有人在喊“新娘子看這邊,新娘子好漂亮”。
有人在叫阿財過去敬酒。
有人端著碗在桌與桌之間穿梭。
賓客滿坐,等到菜端上來,菜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阿財端著酒杯在幾桌之間走了個來回,臉喝得紅撲撲的,腳步已經有些發飄,剛走到第三桌旁邊,就被幾個本家的後生拉住灌了半碗米酒。
林月嬌坐在堂屋的桌邊,面前擺著一碟喜糖,一碗熱湯,旁邊幾個跟林家長輩熟悉的人圍著她說話,都誇她長得漂亮,阿財這傻小子真是有福了。
她不會說話,只是不停地笑,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亮晶晶的。
雖然是個啞女,不會說話,不過心地善良,人也長得漂亮。
啞巴到了後世,有的人可能覺得還是加分項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院子裡的氣氛越發熱鬧起來。
等到最後一道魚端上桌,王姑爺拿圍裙擦了把汗,自己也找了個空位坐下來,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長長舒了口氣,總算是燒完了席。
聞著香味,聽到大家的吧唧聲,他肚子也是咕咕叫,饞得不行。
孩子們吃飽了就在院子裡追著跑,幾個大人划拳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拳對手、對不住、冇出手…”
“一定中、一槍中、一支骨…”
“二妹靚……”
……
“四紅中……”
……
“七巧巧、八匹馬、九轉腸,開齊手!”
響聲震天動地,嚇死個人。
陳業峰端著酒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桌上的人都安靜下來,知道他又要搞事情了。
他走到阿財身後,一隻手搭在阿財肩膀上,衝滿桌的人擠了擠眼:“各位各位,我說兩句啊。今天是我五叔大喜的日子,大家都知道,以前我五叔可是出了名的‘媒婆殺手’…哪個媒婆上門,他跑得比兔子還快,連人家姑娘的面都不肯見。咱們村裡人都打趣,說阿財這輩子怕是打算跟老黃牛過日子了。”
阿財被他當眾揭老底,臉騰地紅了,拿手肘頂了他一下:“阿峰,你說這些幹嘛……”
當眾被他說出來,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那可不,以前是誰說的‘一個人過一輩子挺好’?”阿志端著酒杯在旁邊跟著起鬨,“我當時就說,你別把話說太滿,將來碰上對眼的,跑都跑不掉。怎麼樣?現在應驗了吧?”
陳業峰拍了拍阿財的肩膀,繼續調侃:“我今天總算明白了,不是不想找,是沒碰上對的人。那天在瓜攤上一眼就看上了人家姑娘,回來嘴上不說,心裡可惦記了。後來錦婆婆一說物件就是那姑娘,他連猶豫都沒猶豫就答應了。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啊!以前那些媒婆哪個不是嘴皮子磨破了都沒用?”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阿財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臉上一片臊紅,端起酒杯往陳業峰面前一杵,“喝酒就喝酒,哪來那麼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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