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傑把魚拎起來,說了一句“那打擾了”,轉身出了門。
第二家是一家開在巷子裡的私房菜館,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坐在門口擇豆角,聽了陳業峰他們的來意,站起來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條魚,伸手捏了捏魚肚,又湊近聞了聞:“魚倒是不錯,不過我們這種小館子,一天賣不了幾條。你這一條都夠我們賣兩天的了,怕是要砸手裡…你拿到大點的酒樓去問問吧。”
第三家是家麵館,老闆倒是感興趣,看了魚之後問了一句“多少錢一斤”。
周雲傑當報了個價,老闆咂咂嘴道:“太貴了,我們這兒拌麵加個澆頭也就幾毛錢,一條魚頂好幾碗麵了。”
說完擺擺手,轉身回廚房和麵去了。
第四家是縣城裡的國營飯店,規模比前面幾家都大,門面氣派,門口停著好幾輛腳踏車。
陳業峰他們進去的時候,大堂裡只有一個服務員在擦桌子,聽見聲音抬頭說了一句“還沒開市呢”。
周雲傑說是來送貨的,服務員朝後廚努了努嘴。
一個戴著白高帽的廚師走出來看了看魚,表情倒是認真了一些,還翻了一下魚鰓。
他想了想,說魚不錯,但這幾天選單已經定了,暫時改不了,讓陳業峰過幾天再來問問看,到時候電話聯絡。
他們只好嘆了口氣,從店鋪裡走了出來。
周雲英蹲在拖拉機旁邊,看著四弟一次次拎著魚進去又拎著魚出來,心裡頭也不好受:“咋地?阿杰,都不收嗎?”
“都不收,不是嫌貴就是嫌麻煩。”周雲傑蹲看著水箱裡那些銀光閃閃的鰣魚,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連續四家酒樓飯館跑下來,一條魚都沒能成交。
不是嫌太貴,就是讓他們下次再過來。
還有人想著讓他們先把魚放到店裡,先賒賬,到時候魚用掉後再付錢。
周雲傑他們想了想,沒有同意。
一大早跑過來,冒著露水顛簸兩個多小時,怎麼可能接受賒賬。
再說,大家都不認識,怎麼可能賒賬?
前面跑了這麼多家,結果都是無功而返。
只有一家小店心軟,收下兩條不足一斤的小魚,七毛一斤收走,算是開了一個極小的口子。
站在街邊,望著水盆裡那幾十條依舊鮮活的鰣魚,周雲傑眉頭擰成一團,額頭上急出一層薄汗。
一路顛簸辛苦來到,難道這批魚就要砸在手上?
周雲傑他們站在一旁,一臉無奈,一時之間也拿不出主意,只能憂心忡忡看向陳業峰。
“阿峰,這可怎麼辦?酒樓飯館這條路,看樣子走不通了。”周雲傑聲音沉甸甸的,滿心挫敗,“價錢壓得離譜,要麼不肯收,要麼想賒賬…難不成我們拉著一整車魚原路拉回去?”
他心底難免失落,原本還想著藉著這批鰣魚,在縣城賣一筆好價錢。
陳業峰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低頭看了一眼水箱裡擺尾的鰣魚,目光望向城東工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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