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傑把水箱裡的魚一條一條地撈出來,過秤,報數,收錢,找零,滿頭大汗,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
陳業峰手裡攥著一把草繩,把稱好的魚一條條串好,遞給買魚的人。
三舅哥也沒有閒著,在旁邊搭把手,把水箱裡魚的位置調整好,讓它們看起來更精神,又在有人問價的時候搭兩句腔。
有一個穿白色工作服的老太太蹲下來挑了好一會兒,最後選了一條斤把重的。
“這魚挺不錯的,我孫子最喜歡吃魚了,到時蒸著吃。”
那太太買了魚剛離開,一個騎腳踏車的年輕工人停下來看了看:“這是什麼魚,這魚刺多不多呀?”
周雲傑說道:“這是鰣魚,刺少肉嫩,美味的很,平時可吃不到。”
“這樣嗎?那我買一條嚐嚐。”
聽到周雲傑這麼說,那人就掏錢買了一條,也沒多挑,像是早就想好要買,只等有人開口接住。
還有一個提著菜籃子的中年男人,剛走到攤前又轉身回去,過了幾分鐘帶著他老婆一起過來,兩人蹲在水箱前面商量了一會兒,最後挑了兩條大一點的。
女人付錢的時候還補充說道:“明天要是還有的話,我們再過來。”
“那敢情好,歡迎下次再來。”陳業峰應了一聲,又說這種魚可遇不可求,不一定天天都有。
但是也得答覆人家,萬一後面幾天還有捕到這種鰣魚,還可以拿過來賣。
這時候,下班的人潮開始湧出來了。
造紙廠、酒廠、糖廠、水泥廠、農機廠的工人們陸續經過這片家屬區,有的穿著藍色工作服,有的穿著灰色工裝,有的推著腳踏車,有的拎著鋁飯盒。
好幾個人看見路邊有人在賣魚,都停下來看了一眼,有幾個當場就掏錢買了。
一個水泥廠的工人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停下腳步問了一句:“這魚怎麼賣?以前沒見過這種魚。”
周雲傑報了價,那人猶豫了一下,又蹲下來翻了翻水箱裡的魚,最後站起來道:“給我來兩條,要肥一點的。”
又過了沒一會兒,一個酒廠的工人騎著腳踏車從廠區那個方向過來,車鈴在梧桐樹影裡叮鈴鈴地響了幾聲,他看見路邊圍著人,也捏了剎車停下來,撥開人群往水箱裡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喲,鰣魚?這邊可不容易碰到。”
陳業峰抬頭看了他一眼:“大哥認識這魚?”
“以前在省城吃過一回,味道一直記著。”那人把腳踏車支好,蹲下來挑了兩條最大的,“你這些魚新鮮,比我在省城吃的那個還好些,怎麼賣的?多少錢一斤?”
問完價也沒還價,直接付了錢,把魚放進腳踏車車筐裡,蓋上一塊舊布,像是怕太陽曬著,蹬上車走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魚越來越少。
水箱底下只剩幾尾小的在遊動,銀白色的身影在清水中緩緩轉圈。
“阿峰,還賣嗎?就這幾條了。”
“等等看吧,現在時間還早呢。”
“行吧。”
果然,等一下就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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