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榮榮挎著小桶、拎著小鏟子跑出來的時候,陽陽已經在陳業峰懷裡坐不住了,伸手指著院門的方向,嘴裡含糊不清地念著“走、走”。
陳業峰把陽陽夾在胳膊底下,騰出一隻手接過榮榮手裡的小桶,周海英鎖好院門,四個人沿著通往海邊的小路走過去。
新宅子離海本就不遠,走上一小段土路,就能看見前面那片灰白色的沙灘。
沙灘在午後的日光下鋪展開來,退潮後的灘塗溼漉漉的,泛著暗灰色的光澤。
遠處有幾條漁船擱在淺灘上,幾個趕海人正彎著腰在礁石邊翻找。
這時候,潮水已經退下大半,就算不是大潮,不過依舊有大片的沙地和礁石露出來。
幾隻海鳥在低空盤旋,不時落在灘塗覓食。
海灘上的人並不多,三三兩兩的彎腰撿拾海貨,沒有大潮時那般人山人海,烏央烏央的。
運氣不錯的話,也能挖到花蛤,聽到石縫裡的小螃蟹。
海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潮氣和貝類特有的鮮味,把榮榮的頭髮吹得亂蓬蓬的,她卻一點都不在意,小桶在手裡晃著。
陳業峰他們也快步跟著,生怕這小丫頭跑遠了,發生什麼危險。
他們一家四口往海灘深處走,陳業峰嘴裡喊了一聲,讓榮榮慢點。
周海英快步走頭上,懷裡託著陽陽,深一腳淺一腳的慢慢走。
走了一會兒,路上碰見了在沙灘上趕小海的熟人,彼此相互打著招呼。
一個村裡的婦女看見陳業峰一家四口,遠遠就笑開了,嗓門大得很:“哎喲,阿峰,你今天怎麼有空出來趕海了?難得看見你帶著一家人出來逛!”
陳業峰笑著應道:“今天歇一天,帶他們出來轉轉,看看能不能撿點貨回家晚上做菜。”
村婦看著榮榮拎著小桶走在最前頭,忍不住笑道:“這孩子長得可真快,我記得去年還抱著走呢,今年就會自己拎桶了。”她轉頭看向周海英,嘴裡嘖嘖讚歎,“海英啊,你這生了陽陽之後,氣色反而更好了,人還瘦了一圈,越看越精神。”
周海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哪有,胖了還差不多。”
“胖什麼胖,你這就叫福氣。”女人又低頭看了一眼在陳業峰懷裡扭來扭去的陽陽,“這孩子長得真像阿峰,特別是那雙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個機靈鬼。
還有一個村民道:“瞧瞧榮榮和陽陽,姐弟倆眉眼生得真像,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又有一個老太太笑著道:“阿峰,你現在兒女雙全,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都是福氣啊。”
聽著這話,陳業峰心裡一陣暢快。
早些年村裡不少人背地裡嚼舌根,說他家怕是怕不出兒子,以後都要絕後,生兩個女兒有什麼用。
如今陽陽健健康康的,那些閒言碎語,也早就都銷聲匿跡。
他也是笑著一一應下鄉親們的寒暄。
“爹,爹,這裡,這裡有洞,好像是隻大青蟹在裡面,我都看見它的大鉗子了。”
這時候,榮榮的聲音從前面不遠的地方傳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