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尾半死不活地貼著池壁,尾尖偶爾擺一下,像隨時要斷了的絲線。
另外兩格稍微好些,水色雖然還算正常,但水面也浮著幾片細小的白沫,底下的魚苗比平日安靜了許多,全都沉在池底,不怎麼遊動。
陳業峰脫了鞋,光腳踩進池邊的淺水裡,蹲下去細看。
水比平時涼了幾分,他伸手攪了攪,那股淡淡的土腥味更明顯了。
“阿峰,你回來了,快點看看吧。”阿峰也有些著急,指著水池說道,“魚苗死了不少,我跟阿嬌輪流撈了一些出來,可池子裡一直在翻白,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陳業峰臉色凝重伸手試了試水溫。
水溫並不涼,池壁摸著也沒有什麼異常。
然後他看了看水面,又低頭看了看池壁邊沿,確認沒有滲水或者漏水的痕跡。
“昨天傍晚我來看的時候,可是今天我出海出來,就成這樣了,水色發白,跟米湯一樣。”阿財道。
此時,又有幾條銀灰色的鰻苗翻白,浮出了水面,確定已經不行了。
陳業峰用手抄網將那些死提的魚苗撈上來,放到手裡看了看。
然後拿起池子邊上的一根棍子,然後在水裡面輕輕攪動了幾下。
水池裡的水頓時翻起一陣渾油的白色,像是一鍋正在煮開的米湯。
這時候,周海英走了過來:“怎麼樣,找到什麼原因了吧?”
“現在還不清楚。”陳業峰眉頭擰了擰,也有些凝重。
這要是找不到原因,這幾池魚苗都會遭殃。
這就意味著,他之前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而他,甚至他們整個陳家,都將淪落為全村人的笑柄。
陳業峰蹲在池邊又看了好一會兒,天色正在變暗,水色在暮色裡顯得更加發白,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之下緩慢的翻湧。
他抬頭問道:“五叔,你們有沒有往池子里加過什麼東西?或者看到誰加過?”
“沒有,我就換了下水。昨晚天黑前,我看著水有點渾,想著換一點。井水我晾了快一天,還用手試過溫度,也不涼,跟池水差不多。可今天早上起來一看,靠牆那格就變了,水發白,苗也浮了不少。我趕緊撈了浮苗,又換了一小半水,結果越換越不行。”
說著,他的聲音都低了下去,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
陳業峰又問道:“五叔,你換了幾格的水?”
“三格都換了一點…我看最左邊那格最渾,就多換了些,結果那格最先出事。”阿財搓著手,滿臉懊悔,像是做錯的孩子,“阿峰,這些魚苗死了,是不是我換水造成的?”
陳業峰不再說話,從池裡站起來,沿著池壁一圈一圈地走。
他先看池底,拿手電筒仔細照著看。
池角有細沙翻起的痕跡,幾根鰻苗卡在沙粒間,已經不動了。
他蹲下來,用指尖輕輕撥開沙子,露出下面一條極細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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