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站在洞口，四蹄僵在原處，臉上發情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垮了下去。
他那雙向來精明的眼睛裡映出山洞裡三頭公獸的身影——三頭神獸，六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它。
三獸聞聲，齊刷刷抬頭看向門口，異口同聲地吼了一句：“你又是誰帶來的？”
白澤沒急著答話，目光在三頭公獸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角微微抽搐。
他乾咳一聲，不答反問，嗓子裡帶著一股極力壓制的難以置信：“你們……也是白矖帶來的？”
三獸聞言，沉默了一息，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子，各自面朝洞壁，連尾巴都懶得再動一下。
白澤站在洞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蹄子在地面來回踩了兩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爪間剛剛交出去的那幾滴精血剩餘的空瓶子，又抬頭看了看山洞裡那三頭灰頭土臉的公獸，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終於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捋了個七七八八。
他臉色由黑轉青，由青轉白，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憋屈的嘆息，邁著沉重的步子踱進洞內，找了個靠邊的角落臥了下去，一言不發。
接下來的時間裡，洞口的腳步聲幾乎就沒斷過。
每隔一炷香左右的工夫，便有一頭公獸走進山洞，它們都是被相柳或是白矖領來的，帶著滿心期待鑽進去，然後在看到洞內景象的瞬間僵住，臉上的表情從歡喜到錯愕再到絕望，像翻了頁的連環畫一樣精彩。
先後進來的有：裂地熊，碩大的身軀擠進洞口時還撞落了幾塊碎石，進來後愣了半晌，默默退到角落裡蹲著；玄龜，慢吞吞地爬進來，伸出腦袋張望了一圈，又默默縮了回去，連殼帶腦袋往邊上一靠，像塊長了腿的石頭；再到後來，連墨鱗蛟都沉著臉遊了進來，進來後目光掃過滿洞的公獸，冷冷哼了一聲，盤在洞角一聲不吭。
最後進來的是一頭金翅大鵬鳥，翅膀都還沒收攏，看到滿洞的公獸之後，差點沒從半空摔下來，撲騰了兩下才站穩。
它環顧四周，開口詢問，“這裡怎麼這麼多公獸？”
可是並沒有一隻獸回答它。
最後，他直接飛到墨鱗蛟身旁，“大蛇，這是怎麼回事兒？”
墨鱗蛟瞪了金翅大鵬一眼，“你個鳥人就是沒腦子，沒見到這麼多公獸？再想想你自己是怎麼來的？我們境況和你一樣！”
金翅大鵬聞言，恍然大悟，找了個寬敞的地方，趴了下來。
至此，山洞內已經擠了幾十頭公獸，大大小小各據一方，有的趴著有的臥著有的蹲著，卻沒一個開口說話。洞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偶爾幾聲低沉的嘆息和爪子刨地的窸窣聲。
窮奇抬起頭，掃了一圈滿洞的“同病相憐者”，他拿爪子拍了拍旁邊的白澤，壓著嗓門道：“你說，她倆到底能帶多少頭母獸來？”
白澤頭也沒抬，悶聲回了一句：“帶多少？主母身邊就那麼十來頭母獸，咱們這裡二三十頭公獸，肯定不夠分。不過……，嘿嘿，以我白澤的長相，怎麼也能帶走一頭母獸吧？”
窮奇聞言，咧了咧嘴，想笑又笑不出來。
“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雖然主母們的獸寵不多，但以自己的相貌和實力，怎麼也排前幾吧？只要自己可以帶走一頭母獸，不就行了？至於這麼多公獸？他們能比得過自己？說不定自己帶走兩頭母獸也說不定……”
就在窮奇幻想的時候，外面終於有了動靜。
白矖和相柳晃著長長的尾巴，一扭一扭的進入山洞。
所有公獸的目光齊刷刷地越過白矖和相柳，死死盯向她們身後的洞口。空氣凝滯了片刻，洞口空空蕩蕩，連一片衣角、一縷毛尖都沒有再飄進來。
沒有母獸。一隻都沒有。
山洞裡靜了一息，然後不知是哪頭獸先哼了一聲，緊接著所有公獸的眼中都騰起了一層明晃晃的兇光。數十隻眼睛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齊刷刷地盯在白矖和相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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