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彥陽的眉頭緩緩舒緩開來，緊繃的下頜線也柔和了些，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艾米莉的側臉，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緊接著艾米莉指尖輕點在方向盤上，解釋道：“雖然沒有從那個韋斯特的身上直接得到有用的資訊，我們還是循著他在東洲出現的痕跡，查到了一些線索，而這些線索都有專門的調查小組跟進。”
彥陽目光微沉，緩緩抬眼望向前方的道路盡頭，指尖無意識攥緊了副駕駛的扶手，想到鹽俞鎮外的遭遇，也算是有了一個句號，他緩緩舒了一口氣，接著輕聲道：“謝謝。”
艾米莉聞言，微微側頭看了彥陽一眼，隨即語氣柔和了幾分，開口道：“你不用想那麼多，調查永夜王庭這件事，不是我們來負責的，那是一個長期且枯燥的工作。”
彥陽點了點頭，應了聲：“嗯，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他將車窗降下一道縫隙，帶著夜露的乾冷空氣混雜著淡淡的硝煙味瞬間鑽入車廂。他緩緩閉上眼睛，摒棄雜念，等待身體慢慢恢復力量，應對等會和艾米莉的交手。
艾米莉見狀，也不再多言，專心地駕駛著SUV。
夜色下的另一處街道，奧菲莉亞駕駛著自己的老舊轎車，穿行在昏黃路燈映照的明暗交錯的道路上，路燈在路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發出輕微的顛簸聲。
剛剛從教堂附近的巷口駛向IIA車隊的過程中，她注意到了周圍曾經戰友投來的複雜目光，儘管這些目光中並無惡意，她卻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說的羞憤。
驗證完身份被放行後，她迫切地想要逃離周圍人的目光，只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當即猛踩油門，任憑車子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
就這樣一路疾馳了不知多久，一股寒風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拂過她的臉龐，令她心頭的羞憤稍稍緩和了幾分，便緩緩放慢了車速，這時才驚覺，自己竟開到了一片寂靜無人的街巷。
此刻周圍的死寂越發放大了她心中的酸楚，明明就差一點——只要趕在彥陽他們出現前，將那座廢棄教堂探查清楚並彙報，即便沒能力擒獲那怪物，也算大功一件。
憑藉這份功勞，哪怕沒辦法重回行動組負責人的職位，至少也能回到軍隊裡。
奧菲莉亞越想越覺得委屈又難受，心底翻湧著懊悔，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路上過於拖沓，本該更抓緊去探查那一個個的廢棄地點。
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這次的事件已經結束，後續再遇到這般立功的機會，可能性微乎其微，繼續做外勤，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機會回到軍隊中。
如今待在外勤崗位，面對昔日戰友，每一秒都是煎熬；若不再做外勤，難道要回奧托克山谷做普通食品廠工人？這個答案被她毫不猶豫地否定。
看著前方道路盡頭的黑暗，感受著周圍的寂靜，她心底滿是茫然。
心煩意亂間，她駕車拐進了一處破敗街道，路燈柱歪斜、玻璃罩碎裂，早已失去維護無法點亮，周遭只剩斷壁殘垣的黑影在夜色裡蔓延。
她再也無法抑制情緒，直接關閉車燈，接著猛打右方向盤，徑直駛上路肩，斜停在一根老舊的木質電線杆旁。
隨後她雙手抱頭深深埋在方向盤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聳動，壓抑的細碎抽泣聲從指縫間溢位。
細碎的哭泣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連夜風都似停滯不動，周遭空無一人，連夜間穿行的小動物都不見蹤影。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呼嘯的破空聲滑過天際，徑直逼近奧菲莉亞所在的老舊轎車。
儘管此刻悲痛交加，但奧菲莉亞多年的訓練讓她始終保持著基本警惕性，聽到那聲快速逼近的破空聲時，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連臉上的眼淚都來不及擦，身體猛地一矮，躬身迅速躲到儀表臺下方。
她剛剛躲好，便聽到錚的一聲輕響，伴隨著細微的震顫音，從車外傳來。
奧菲莉亞沒有急著探出頭尋找聲音來源，而是從一旁扶手箱裡迅速摸出一把手槍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隨即屏息凝神，細聽周圍一切動靜。
幾分鐘後，仍然沒有別的情況發生，奧菲莉亞也沒有聽到有人往這邊靠近的動靜，隨即從扶手箱裡掏出一個小化妝鏡，接著側過身子縮在車門後，將化妝鏡小心翼翼地探出車窗，藉著鏡面反射的畫面，快速掃視周圍的動靜。
初步觀察確認周圍無人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探起頭，又細緻掃視一圈，待徹底直起身、確認無攻擊跡象後，才微微鬆了口氣。
這時她才神情凝重地看向剛剛發出聲響的地方，車窗旁那根歪斜老舊的木質電線杆上，插著一張泛著金屬光澤的撲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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