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走。”靜雯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公社的糧囤和排隊的社員,“我走了,社員們會慌,張奎、李嵩會趁機攪亂民生,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你放心,我有大元帥令牌,他們不敢對我怎麼樣。而且,林阿妹和方叔已經查到,利民糧行的老闆是張奎的遠房 ,只要找到糧行的交易記錄,就能證明糧食是張奎他們自己挪用的,與你無關。”
林縛還想說什麼,方叔已經拿著一包乾糧和幾件換洗衣物走過來,往他手裡塞:“林將軍,你就聽陛下的話,快去京北!咱東海縣的百姓都等著你來證明清白,等著你來給咱繼續分糧呢!”張大媽也跟著遞來一布袋煮熟的雞蛋:“路上吃,補充體力,到了京北,一定要跟議事長說清楚,咱東海縣百姓都信你!”
看著社員們期盼的眼神,林縛終於點頭,接過東西,敬了個標準的明軍軍禮:“我定會盡快回來,還大家一個真相,絕不讓你們失望!”
三月二十七日卯時,林縛帶著兩名護衛,騎著快馬離開東海縣,往京北方向趕去。剛出縣城,就看到省武裝司的隊伍已經到了城外,為首的人看到他,立刻催馬過來:“林縛!站住!跟我們回省府接受審查!”
“我要去京北,向全國議事會彙報!”林縛勒住馬,明軍軍刀在腰間閃著寒光,“你們若敢阻攔,就是抗命,按大明律法,當以謀反論處!”那為首的人猶豫了,畢竟林縛的軍籍還在,又有去京北彙報的理由,若是真的攔了,擔不起“抗命”的罪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策馬遠去。
林縛離開後,靜雯立刻召集公社的核心成員,包括林阿妹、方叔、還有幾名明軍小隊長,在公社辦公室開會。“省武裝司的人雖然暫時沒攔林縛,但肯定還會在東海縣找事。”她指著牆上的東海縣地圖,“我們要分兩步走:第一步,繼續保障國營糧食供應,糧庫的鑰匙由方叔和林曉共同保管,每次調撥都要有兩人簽字,明幣結算記錄每天公開,讓社員放心;第二步,林阿妹帶著兩名護衛,悄悄去利民糧行,找到他們的交易賬本,尤其是三月初的記錄,看看糧食到底運去了哪裡。”
“我這就去!”林阿妹立刻站起來,她穿著藍布校服,臉上卻沒有絲毫膽怯,“之前我去縣城買東西時,看到糧行後面有個隱蔽的倉庫,說不定賬本就藏在那裡。我會小心,不會被發現的。”
方叔也跟著點頭:“糧食供應這邊你放心,咱公社的糧囤現在滿著,每天按時開門發糧,還會在糧點貼出調撥記錄,讓大家都能看到,不會被府裡的謠言影響。”
可省武裝司的人還是找來了。三月二十八日辰時,兩百名省武裝司士兵圍了公社,為首的人是省武裝司副司長鄭明——李嵩的門生,他勒著馬,看著站在公社門前的靜雯,語氣帶著威脅:“朱副議事長,林縛畏罪潛逃,你身為包庇者,需跟我們回省府說清楚!否則,我們就強行執法!”
“強行執法?”靜雯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大元帥令牌,令牌在晨光裡閃著耀眼的光芒,“我是大明大元帥,節制全國明軍,你敢對我動手?再者,林縛不是畏罪潛逃,是去京北彙報,有全國議事會的批准文書——只是還沒來得及給你們看。你若不信,可發電報去京北核實,在此之前,不許動東海縣一草一木,更不許影響社員的正常生活!”
鄭明看著令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靜雯的身份特殊,若是真的動了她,別說李嵩保不住他,連自己的小命都可能不保。可他又不敢違抗李嵩的命令,只能僵持在原地,讓士兵們圍著公社,卻不敢再往前一步。
社員們見狀,紛紛拿著農具從家裡趕來,站在靜雯身後,形成一道人牆。張大媽舉著手裡的糧本,大聲喊道:“你們要是敢抓陛下,就先從咱百姓的屍體上踏過去!陛下和林將軍給咱分糧,你們卻來搗亂,良心都被狗吃了?”方叔也跟著喊道:“咱已經給全國議事會發了電報,說你們誣陷好人、擾亂民生,議事長很快就會派人來查,你們等著受罰吧!”
鄭明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沒想到東海縣的社員會這麼團結,更沒想到靜雯會有這麼大的號召力。僵持了兩個時辰後,他終於鬆口:“好!我們暫時不抓你,但你們必須保證,不許銷燬任何證據,等省察院的人來重新審查!”說罷,他揮了揮手,帶著士兵往後退了百米,在公社外圍設了個臨時警戒點,卻再也不敢提“強行執法”的事。
與此同時,林阿妹已經悄悄摸到了利民糧行後面的倉庫。倉庫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她屏住呼吸,從門縫裡往裡看,只見糧行老闆正和一個穿著府級官員服飾的人說話,桌上攤著幾本賬本。
“……那五萬斤青稞已經運到府城的黑市了,賣了十五萬明幣,李大人和張大人各分了五萬,剩下的歸咱們。”糧行老闆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被林阿妹聽得一清二楚,“林縛那邊怎麼樣了?要是他真的去了京北,會不會查出什麼?”
那官員冷笑一聲:“查什麼?證據都偽造好了,府監察局和都察院都在咱們手裡,就算他到了京北,沒有證據,議事會也不能把咱們怎麼樣。再說,鄭明已經圍著公社了,靜雯自顧不暇,根本沒時間查咱們。”
林阿妹悄悄退到暗處,從懷裡掏出紙筆,快速記下他們的對話,又趁著兩人不注意,繞到倉庫後面,從窗戶縫裡看到桌上的賬本——上面清晰地記錄著三月五日“收到青稞五萬斤,銷往府城黑市”,還有明幣的分配記錄,簽名處是張奎和李嵩的私章。她不敢久留,記清楚賬本的位置後,立刻悄悄離開,往公社趕去。
三月二十九日寅時,林阿妹終於回到公社,把記下的對話和賬本位置告訴了靜雯。“太好了!”靜雯激動得站起來,“有了這個賬本,就能證明糧食是張奎、李嵩挪用的,林縛的冤屈就能洗清了!”她立刻讓明軍護衛帶著林阿妹畫的倉庫地圖,悄悄去縣城,找到賬本,同時發電報給京北,告訴林縛這個好訊息。
可就在護衛們準備出發時,京北傳來了林縛的電報:“已抵達京北,向全國議事會、兵事談議會彙報,王正義局長、張銘院長已派專員隨我返回東海縣,調查構陷事件;另,議事會已發電報給李嵩、張奎,要求他們即刻停止對東海縣的干預,等待審查。”
靜雯拿著電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她走到公社門前,看著遠處警戒的省武裝司士兵,又看了看排隊領糧的社員,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場構陷雖然兇險,卻讓她更加清楚——民心才是最堅實的盾牌,只要守住百姓的信任,守住民生的根基,再狡猾的陰謀,也終會被揭穿。
三月三十日辰時,林縛帶著全國議事會的兩名專員,還有十名明軍士兵,回到了東海縣。鄭明看到專員手裡的“全國議事會審查令”,再也不敢阻攔,只能帶著省武裝司的人撤走。專員們先是查看了林縛帶來的原始調撥記錄,又去武裝司審問了被抓的府監察員,隨後在林阿妹的指引下,找到了利民糧行的倉庫,搜出了那本關鍵的賬本。
賬本上的記錄,與林阿妹記下的對話完全吻合,甚至還有張奎、李嵩親筆籤批的“糧食調撥許可”——上面的日期,正是他們誣陷林縛的三月五日。那名被抓的府監察員,在鐵證面前,終於吐露真相:“是張奎讓我偽造的調撥單和匯款記錄,還威脅我要是不照做,就抓我家人去黑市當苦力……趙三也是被他們脅迫的,現在被藏在府城的一個小院裡。”
真相大白的訊息傳到公社,社員們歡呼雀躍,張大媽拉著林縛的手,眼眶紅紅的:“我就知道你是好人!那些壞人想冤枉你,沒門!”孩子們也圍著林縛,把畫好的“將軍護糧”圖遞給他,畫裡的林縛穿著明軍軍裝,站在糧囤前,身邊圍著拿著糧本的社員,陽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
可靜雯和林縛都清楚,事情還沒結束。專員在審查賬本時,發現除了東海縣的五萬斤青稞,還有其他府縣的國營糧食也被調撥到了黑市,匯款記錄指向省議事會的幾個重要官員,甚至還有幾筆明幣流向了京北——這說明,李嵩、張奎背後,還有更深的保護傘。
“看來,這場鬥爭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林縛看著專員遞來的審查初步報告,眉頭再次皺起,“他們敢這麼大膽,不僅是因為府、省兩級的勢力,恐怕還跟京北的某些人有關。”
靜雯點了點頭,目光堅定:“不管背後的保護傘有多深,我們都要查到底。只要守住民心,守住國營糧食的根基,守住大明的律法,就沒有破不了的迷局,沒有打不倒的壞人。”
當天傍晚,夕陽把東海縣的糧囤染成了金色,社員們在公社食堂舉辦了簡單的慶祝宴,桌上擺著剛蒸好的青稞饅頭、炒青菜,還有公社食品工廠新做的紅薯幹。林縛和靜雯坐在方叔身邊,聽著社員們講述這些天的擔心和期盼,看著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心裡暖暖的。
“明天,咱們繼續盤點糧庫,把之前短缺的糧食都補發給社員。”林縛拿起一個青稞饅頭,咬了一口,帶著麥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另外,要重新制定糧庫的管理制度,每一筆調撥都要有三人以上簽字,明幣流水每天公開,還要讓社員代表參與監督,絕不能再給壞人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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