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昊天宗覆滅,唐昊下落不明,唐月華孤身一人支撐著月軒,揹負著血海深仇。
張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繼續往後翻,卻發現後面的許多頁都被撕掉了,只留下殘破的紙邊。最後幾頁,畫風陡然變得灰暗——不再是工筆彩繪,而是凌亂而壓抑的炭筆速寫:破碎的宗門牌匾、燃燒的房屋、倒在地上的身影……以及,一張女子伏案哭泣的背影,肩膀劇烈顫抖,長髮披散,彷彿承載著無盡的悲痛。
畫冊到此戛然而止。
張三輕輕合上畫冊,放回原處,他的胸口有些發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唐月華推著一輛精緻的餐車走了進來。餐車上擺著好幾樣早點: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金黃酥軟的四季桂花糕、冒著熱氣的蓮子粥,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
“等久了吧?”唐月華笑道,將餐車推到床邊,“我每樣都拿了些,不知道你愛吃什麼。若沒有合口的,我讓林娜再去餐廳拿,或者叫廚房現做也行。”
“不用不用,這些就很好了!”張三連忙擺手,“太麻煩軒主了……”
“又說‘軒主’。”唐月華佯裝不悅地抿了抿唇,隨即在床邊坐下,端起那碗蓮子粥,“來,我餵你。”
“我自己來就……”
張三話還沒說完,一勺溫熱的粥已經送到了唇邊。
唐月華的眼神溫柔而堅持,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張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妥協了,就著她的手喝下那口粥。粥熬得軟糯清甜,帶著蓮子的清香。
“好吃嗎?”唐月華輕聲問,又舀起一勺,細心地吹了吹。
“……好吃。”
“那就多吃點。”唐月華笑了,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你傷得不輕,需要好好補補。晚些我再讓廚房燉些補湯。”
她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做世間最重要的事。偶爾有粥漬沾到張三唇角,她會很自然地用指尖替他拭去再含入檀口輕吮,這讓張三臉上發燥,而唐月華則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唐月華的輕笑過後一時間,房間內安靜得只剩下瓷勺輕碰碗沿的細微聲響,以及彼此清淺的呼吸。
氣氛曖昧得讓張三幾乎窒息。
深深愧疚讓張三低著頭,不敢看唐月華的眼睛,只能機械地吞嚥。
張三的腦海中卻不斷回閃著畫冊裡的那些畫面——少女時代明媚的笑容,與家人相依的溫馨,還有後來那些破碎而絕望的速寫。
而此刻眼前這個溫柔似水、對他關懷備至的女子,與昨夜那個冷靜佈局、手段狠厲的月軒之主,以及畫冊裡那個經歷宗門鉅變、獨自揹負一切的唐月華……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或者說,在“愛神之面容”的影響下,她已經被徹底改變了。
張三嚼著香甜的桂花糕,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張三隻感到一種深切的惶惑,如同置身於一個美好得令人心慌的夢境花園,只要他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就能看到身後夢境花園龜裂的地面和枯萎的花朵。
對不起……
唐月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