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站在胸牆後,前面,是一整個布袋的銘牌,完不完整,不知道,她又不知道這些士兵死了多少人。
她也沒有數過。
大概是缺的,畢竟她也沒有去翻那些土堆,說不定就有多少銘牌在那裡面。
人類值得拯救嗎?
腦海裡沒由來的蹦出來這麼一個問題,二十多年前那個被人類拋棄的虛弱少女,絕對不會想到二十多年後的自己會思考人類值不值得拯救。
值得嗎?
她被人類拋棄,姐姐又被人類的指揮官背叛。
但是……二姐,暫且這麼稱呼吧,第二個姐姐,簡稱二姐。
二姐的那個人類指揮官對二姐就很不一樣,對她的態度也不是必須趕盡殺絕。
按他說的話,就是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
解釋有點牽強,露娜更願意認為只是單純的愛屋及烏,愛著她二姐,所以也願意照顧她這個小姨子。
空中花園那邊沒有動靜,也許是在思量過後覺得有利可圖,又或者是對於這位首席中的首席的信任,又或是這位指揮官向上面隱瞞了這一情況……她傾向於最後一個。
她又想起那個小男孩,把姐姐拼命獲取的那些寶貴物資奪走的小男孩。
出於私心,那種人一定是不值得拯救的。
但是這些犧牲在這裡計程車兵,那些街上說說笑笑的民眾,在禮服店裡面向她和姐姐介紹婚紗的店員,那些臉上洋溢著青春笑容的學生——他們呢?
雖然那些人或許在另外的環境下又是另外一副面孔,這些人是好是壞也難以評價,但是毫無疑問,她看到了他們美好的一面。
人類更是這樣,複雜而多變,難以評判。
露娜閉上眼,許久之後又睜開,眼中似乎多了些許瞭然。
人類的好壞,她無心評判,海量多變的標本,量化的資料分析繁雜且毫無意義。
但是有一點毫無疑問,只要戰爭持續一天,二姐就不能從冗雜的戰事中解脫,那個男人也會深陷其中,而毀滅後的荒蕪也絕對算不上什麼享受“天倫之樂”的理想場所,她和姐姐只能在鉛灰的天空下游蕩。
她似乎是已經做好了決定,黃色的眼瞳多了些許決然,腳邊,猩紅的泥濘似乎有了生命,緩慢地向著她的腳邊湧動;猩紅的霧氣繚繞,迅速匯入她的軀體,瘦弱的軀體逐漸變得飽滿;黑色的圓環,頭髮上的十字,背後的黑色長槍和兩顆浮游單元,最後,一個猩紅的圓環在她左手手腕上定型。
她捏了捏拳頭。
呵,又回來了。
她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吸收周邊的帕彌什,體內的帕彌什濃度越來越高,迴圈泵的搏動也愈發有力。
她合上眼睛,又睜開。
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