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回漂浮在外太空中，一隻手拉著空中花園艦體外側用以檢修的鋼爬梯。
凡妮莎待在他邊上，同樣拉著爬梯。
在他們身後，是露西亞、麗芙、邦比娜塔和普洛什。
幾個人都望著遠處地球的弧線，期盼著銀灰色的星球能在視線中升起。
在這段時間，也剛好讓凡妮莎給莫回打一些補丁。
“哈桑議長他們想要處理掉黑野，至少要在最大程度上打壓黑野的力量，讓黑野把他們掌握的重要技術取過來一部分，一群瘋子，並不符合議長他們的訴求，黑野的技術路線大膽，在很多時候又顯得過於瘋狂，比如說，現在就已經有證據能夠證明，葛林斯對於升格者的力量有著某種近乎瘋狂的訴求，他期望終有一天人類能夠掌握升格網路的力量……另一方，則是更加傾向於為了多數而拋棄少數……”
“偽君子罷了。”莫回冷笑著，指尖也不由地用力，鋼製的爬梯似乎無法承受這股巨力，開始緩緩地扭曲變形，痛苦的呻吟沿著血肉一路傳導至耳膜：“真正的大多數，早就已經被他們給拋棄掉了，不是嗎？空中花園上還有多少人類，有多少構造體？幾千？幾百？有萬嗎？這個數量，這個規模，恐怕還比不上九龍帝國的一座大學！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零點能反應堆建設在地面上，如果他們沒有因為恐懼就銷燬全部的失敗品，如果他們做好了足夠的應急備案，如果他們……”
“這是科學……”
“這是科學進步必要的犧牲？那麼，零點能要從真空中提取，那為什麼又要設定在地表，而不是建立空間站，或者就在月面進行？為什麼要把一個極其不穩定的，未知的東西，放在我們的家園，放在城市的中心位置，這難道還不夠愚蠢嗎——所有的一切從最開始就能夠避免，就算避免不了，也能夠爭取很多時間，或許就能夠……一群倖存下來的極少數，又在議會上冠冕堂皇地說著‘必要的犧牲’，‘為了照顧文明大局而不得已的選擇’，凡妮莎，還有比這個更加諷刺的事情嗎？”
雖然看不見莫回的面部，但是凡妮莎能夠想象到他的表情。
在她眼中，這是一個善良的不像話，帶著個人英雄主義，擅長作戰指揮又不擅長勾心鬥角的，純粹的軍人。
從一開始就能夠避免……
為什麼要在城市中心？
是啊，為什麼？
如果當時沒有把露娜直接拋棄，那是不是——不，黑野的那幫瘋子也只會想著把她搬上研究臺，她到底還是會走到人類的對立面。
拋棄，背叛……所以，是他們這些倖存者，背叛了大多數？
莫回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上一代的仇恨不應該在下一代延續，不過，坦然接受‘必要的犧牲’，這種思想必須被掐滅，不利於團結的思緒必須消弭，而作為溫床的黑野——必須清除！”
“指揮官，月球。”露西亞提醒。
莫回鬆開捏著鋼爬梯的手：“走吧，出發。”
凡妮莎看向鋼爬梯，上面還帶著象徵高溫的赤紅。
哈桑議長他們對付黑野的出發點，一個是他們需要一個可控制的構造體生產組織，一個就是如果要把莫回的特殊能力放在臺前，就必須清理掉黑野，這群瘋子要是知道莫回能夠控制帕彌什，怕不是要把他關進實驗室裡面研究——雖然他們估計抓不住。
……
主控室中，惡戰還在繼續，被感染的各種機械裝置和構造體素體接二連三的從一側的艙門中湧出來，而卡列尼娜的機體在和被感染的黑野構造體戰鬥之後，機體表面的等離子護盾已經被消磨殆盡，機體表面的裝甲也被打得千瘡百孔，鮮紅的迴圈液從視窗中噴湧而出，和地面上一層迴圈液混在一起。
更可惡的事情是，周邊的帕彌什濃度也越來越高，逆元裝置發出尖銳的警報，雖然逆元裝置經過特化，但是現在的環境也超過了未連線指揮官狀態下的極限。
就在這個時候，腦中響起了意識連結的申請。
周圍有指揮官，這怎麼可能？
“卡列尼娜，報告情況。”
冷冽的女音語速很快，這個聲線卡列尼娜也算是熟悉，是那位跑去修仙的首席之下第一人，既生亮何生瑜的凡妮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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