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的，祝昀沒理她。
這時身後幾人也跟了上來，僕從舉著火把，瞬時將這一小塊地方照得通明。
祝昀衣裳是素潔的白，火光一照，衣裳正面濺上的鮮血就更加刺目。祝明訓見大哥衣裳上全是血，驚聲道：“大哥，你和刺客交手了？”
姨父祝聞轉眼一看，也是驚撥出聲，“慎之，你……”
在眾人眼中，祝昀從小知禮懂事，長大後更是驚才絕豔，光風霽月，如白玉一般無暇。祝聞幾人不是不知道他練武，但真正見到他殺人沾了血的樣子，還是驚嚇難掩，彷彿犯下了欺師滅祖的大罪。
祝昀眼底暗沉，輕輕嗯了一聲，並不打算和祝聞幾人解釋。
他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但這事若傳到祖母耳裡，他免不了一場麻煩。
想到此處，祝昀鋒利的劍眉擰了起來，臉色變得凝重。
祝聞幾人見他這副神情，如雨冰在身上，一激靈緩過神來。
祝昀除了是他們的親人，更是聖上器重，年紀輕輕便升任中書令的權臣，掌生殺之柄，如今親手殺個人又如何？
他們那些話，是以下犯上。
祝聞膽戰心驚地扯起笑想轉圜此事，一道清靈的女聲乍響：
“表哥大義，正巧經過，碰見刺客要傷我，這才反擊。刀劍無眼，死傷在所難免，沒有誤傷無辜才是最重要的。”
話音落下，在場幾人都愣住了，祝昭月最喜怒形於色，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似乎都沒想到一向性情溫和的洛嫣會幫人辯白，說出如此犀利之語。非但沒有刻意隱瞞祝昀殺人的事，還直截了當地認可，是除惡之義舉。
祝昀微側過臉看向洛嫣，眼神幽深而晦澀，立挺的側臉在搖晃的火苗下忽明忽暗。
洛嫣餘光察覺到他看過來，也轉臉看向他，清清淺淺的笑意中又有溫和的撫慰，又有細微的得意，但這樣矛盾的兩種神情在她臉上卻融合得靈動輕妙。
林子間乍然鴉雀無聲，只聞細雨輕打綠葉。還是蘭蕙最先反應過來，堆笑道：“慎之，這回多虧你了。嬸母回去定要好生謝過你。”
祝昀臉色並沒有因蘭蕙幾人的態度而緩和，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應答。
“對了表妹，你不是說要去溪邊捕魚嗎，怎麼來了候檎林？”
祝昭月疑惑地問。
洛嫣面色看不出一絲異樣，聲調平靜地解釋：“我本是要去的，可聽說元指揮使午後會去候檎林，上次荷花宴他借給我的外袍還未還，便想著趁此機會還給他。”
說罷，她悄悄轉眸看向祝昀，他心思敏銳，她的話或許能騙過祝昭月，騙過蘭蕙，但卻不一定能騙過他。
但見男人神色淡淡，眼神都未在她們身上停過一瞬，看上去根本沒在聽她們說話。
蘭蕙神色變得有幾分凝重：“洛嫣，程員外郎可曾給你遞過信？”
洛嫣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來：“程員外郎之前的確想約我見面，但我與他私下見面不合規矩，便拒絕了。只是他似乎格外堅持，也不知為何……對了，姨母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他今日在溪邊被猛獸所傷，險些殞命，幸好遇上禁軍巡邏。”
洛嫣下意識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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