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屈正陽如約趕到了浙江麗水。飛機落地之後,節目組派了一輛黑色商務車來接他。車子從麗水市區出發,沿著一條蜿蜒的盤山公路一路向上。八月的浙南山地正是最熱的時候,但隨著海拔攀升,窗外的氣溫逐漸降了下來。道路兩旁的樹木從低矮的灌木變成茂密的竹林,山風從半開的車窗湧進來,帶著潮溼的竹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屈正陽坐在後座,看著車外的風景不斷變換。他想起劉亦菲在電話裡描述的那個山村——梯田、溪流、薄霧。現在這些畫面正一幅幅地在他眼前展開。山間的霧氣從谷底緩緩升起,繚繞在層層疊疊的茶田之間,像一層輕柔的紗。遠處偶爾閃過一兩座灰瓦白牆的村舍,屋頂上隱隱有炊煙。
“屈老師,還有二十分鐘到。”前排的工作人員回頭小聲說了一句。
“好。”屈正陽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訊號只有兩格,但足夠他給劉亦菲發一條訊息:【快到了。山路很繞,你那邊怎麼樣?】
回覆很快來了:【在院子裡等你。中午做了南瓜飯,給你留了一碗。其他嘉賓知道你要來,都特別興奮。】
屈正陽笑了一下,回了三個字:【別緊張。】
商務車最終停在一條窄窄的水泥路盡頭。屈正陽下了車,迎面先聞到的是一股濃烈的青草味,夾雜著泥土被陽光曬過之後的溫熱氣息。他抬頭望去,不遠處的斜坡上有一座被竹籬圍起來的院子,裡面有一棟改造過的兩層小樓,白牆灰瓦,門口掛著幾串紅辣椒和一盞舊馬燈。院子裡站著一群人,其中一個身影正朝這邊快步走來。
劉亦菲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藍色棉布襯衫和白色長褲,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只有在私下才會流露的鬆弛。攝像機還在旁邊錄著,但此刻她似乎完全不在意鏡頭。
“累不累?”她問。
“不累。就是有點餓了。”他伸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一千遍。
這一幕被旁邊跟拍的攝像完整地記錄了下來。後來播出的時候,這一段成了當期節目最出圈的畫面之一,彈幕裡密密麻麻地飄過“這就是真實的夫妻感”“劉亦菲看屈正陽的眼神里有星星”。但此刻,兩個人站在山路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們自己的。
進了院子,其他的常駐嘉賓都迎了上來。一共有四個人——兩個男演員、一個女歌手、一個綜藝主持人。他們和劉亦菲已經相處了半個月,彼此之間很熟悉。看到屈正陽走進來,主持人第一個開口:“哇,世界冠軍來了。今天中午我們加菜是不是穩了?”
屈正陽笑著跟他們一一握手:“大家好。我來給你們切菜燒火。”
“燒火?你會燒火?”那個女歌手睜大了眼睛,“這個灶我們搞了半個月才勉強用明白。”
“我以前在八一隊燒過爐子。”屈正陽說,“問題不大。”
劉亦菲在旁邊抿著嘴笑,眼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驕傲。
中午的南瓜飯已經蒸好了,是劉亦菲做的。柴火灶蒸出來的飯帶著一種特別的香氣,米粒油潤,南瓜綿甜。屈正陽連吃了兩碗。其他嘉賓圍坐在院子的木桌旁,邊吃邊聊天。主持人問屈正陽平時在家做不做飯,他老實回答:“會煮麵。西紅柿雞蛋麵,我經常給她做宵夜。”劉亦菲在旁邊補了一句:“他做的面特別筋道,外面買不到那種口感。”主持人立刻起鬨說晚上一定要嚐嚐。屈正陽點頭:“行。晚上我做面。”
下午的錄製安排得比較輕鬆。節目組在院子前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張摺疊球檯,擺好了球拍和幾筐乒乓球。屈正陽看到球檯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一塊球拍,在手裡掂了掂。那是節目組準備的一塊普通成品拍,膠皮有些陳舊,海綿厚度也不均勻。但對他這樣的選手來說,用什麼拍子並不重要。
“屈老師,您能給我們表演一下您的絕活嗎?”主持人期待地問。
屈正陽想了想,把幾顆球拋在球檯上,然後拿起球拍開始表演發球。球從他指尖落到球檯上,彈起後被球拍切出一個強烈的下旋,穩穩地落在對面球檯底線附近。那弧線低而平,落地之後幾乎不彈。在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接著他又發了一個側上旋球,球在桌面上劃過一道明顯的弧線,落點刁鑽而準確。
“太厲害了。”女歌手拍著手,“這球我可能接不到。”
“你試試。”屈正陽把球拍遞給她,笑著說,“我來喂球。保證你打得到。”
接下來的互動環節完全在屈正陽的掌控之中。他跟每一個人打了幾回合,力度和落點都控制得恰到好處,讓對方能跑動、能出拍、能感受到擊球的快感,但又不至於太難堪。那個男演員以前打過乒乓球,有一定的底子,屈正陽給他餵了幾個中等速度的弧圈球,讓他拉出兩個漂亮的正手,當場興奮得跳了起來。劉亦菲在旁邊看得直笑,低聲對旁邊的常駐嘉賓說:“他在國家隊帶小隊員的時候,就是這樣喂球的。”
傍晚時分,節目組釋出了“生活技能挑戰”任務:用現有食材做一頓晚餐,必須包含一道硬菜和一道主食。食材籃裡有半隻土雞、幾顆土豆、一把青菜、幾個雞蛋和幾斤麵粉。屈正陽看著那個土灶,捲起襯衫袖子說:“硬菜我來燒火,她來做。主食我做西紅柿雞蛋麵。”
“你還要負責切菜。”劉亦菲在旁邊笑著補充。
“行。我切。”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院子裡變得熱鬧起來。屈正陽蹲在土灶前,用幹竹枝和木柴把火生了起來。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啪的輕響。劉亦菲把切好的雞塊放進鍋裡翻炒,動作熟練得讓其他嘉賓嘖嘖稱奇。屈正陽則蹲在旁邊,適時地添柴、撤火,控制著火候的大小。兩個人一個掌勺一個燒火,配合得像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你們倆是不是在家經常這樣?”主持人湊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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