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州府精騎,在李振和蕭戰的帶領下,一路煙塵滾滾,如同天降神兵,於第二天正午時分,抵達了清河縣城外。
此刻的清河縣城,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城頭上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面色惶恐、手持簡陋武器的衙役和家丁。他們原本以為能憑藉城牆負隅頑抗幾天,等待轉機,或者至少能讓蘇文清知難而退。但當他們看到城外那支盔甲鮮明、佇列嚴整、殺氣幾乎凝成實質的五百鐵騎時,所有的僥倖心理瞬間被擊得粉碎!
陽光照射在冰冷的鐵甲和鋒利的槍尖上,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光芒。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著響鼻,騎士們冷漠的目光掃過城頭,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無形的壓力,如同沉重的山嶽,壓得城頭上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縣丞周斌和縣尉劉猛被人攙扶著(一個嚇軟了腿,一個之前被蕭戰氣得舊傷復發),勉強站在城樓,看著城下那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騎兵,臉白得像剛從麵缸裡撈出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李振策馬出陣,來到一箭之地外,勒住戰馬,聲如洪鐘,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城頭每一個人的耳邊:“城內亂臣賊子聽著!本將乃州府驍騎營都尉李振!奉太守大人之命,特來擒拿爾等叛逆!蘇大人乃朝廷欽差,代表天子巡狩!爾等竟敢武裝對抗,形同謀反,罪在不赦!速速開啟城門,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可留爾等全屍!若再負隅頑抗,待本將破城之日,定將爾等碎屍萬段,雞犬不留!”
這充滿殺氣的怒吼,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城頭上不知是哪個膽小的衙役先發了一聲喊:“官軍來啦!快跑啊!” 頓時,城頭上一片大亂,哭爹喊娘,丟盔棄甲,亂成一團。有人想跑,有人想投降,還有人傻站在原地。
周斌還想強作鎮定,彈壓秩序,聲嘶力竭地喊道:“不許亂!都給本官頂住!他們人不多……”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平時沒少受他欺壓剋扣的年輕衙役,或許是壓抑已久的憤怒終於爆發,或許是看清了形勢,猛地抽出腰刀,從背後狠狠一刀捅進了周斌的後心!
周斌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從胸前透出的刀尖,張了張嘴,一股血沫湧出,然後軟軟地癱倒在地。
旁邊的縣尉劉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也顧不上腿軟了,轉身就想往城下溜。一直在陣前冷眼旁觀的李振,眼神銳利,早已鎖定了他這個頭目。只見李振冷笑一聲,猿臂輕舒,從得勝鉤上取下沉重的鐵胎弓,搭上一支鵰翎箭,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嗖——!”
淒厲的破空聲響起!那支利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跨越百步距離,“噗嗤”一聲,精準無比地射穿了劉猛的小腿!
“啊——!” 劉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抱著被箭矢貫穿的小腿,直接從城頭的臺階上滾了下去,摔得頭破血流,昏死過去。
主心骨一死一傷,城頭上的抵抗意志瞬間徹底崩潰。不知是誰帶頭,慌亂地放下了沉重的門閂,吱呀呀地推開了城門,放下了吊橋。
“騎兵!衝鋒!” 李振見狀,毫不猶豫,手中馬刀向前一揮!
“殺——!”
五百鐵騎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湧澎湃地衝過吊橋,湧入洞開的城門!城內零星的抵抗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瞬間消融。戰鬥幾乎在瞬間就結束了。州府騎兵以絕對的優勢,迅速控制了縣城四門、縣衙、庫房等要害之地,將所有涉案的胥吏、豪強、惡僕,如同抓小雞一般,一個個揪了出來,捆得結結實實。
蘇文清在小河村得到捷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回了肚子裡,長長地舒了一口積壓許久的濁氣。他對蕭戰的感激和欣賞,更是達到了頂點。若非蕭戰機警破毒、冒險求援,他此番清河之行,後果不堪設想!他立刻帶著護衛和文吏,快馬加鞭趕回縣城,與李振會合,處理繁重的善後事宜。
看著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瑟瑟發抖的王魁、周斌(屍體)、劉猛(半死不活)等一干人犯,蘇文清和李振都是感慨萬千。
李振用力拍著蕭戰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聲震屋瓦:“蕭兄弟!好樣的!真有你的!膽大心細,是條好漢!要不是你星夜奔襲,搬來咱們這幫救兵,蘇大人這邊還真要被這幫地頭蛇給噁心壞了!蘇大人,您這識人的眼光,老李我算是徹底服了!”
蘇文清也捻鬚微笑,看著蕭戰,眼中滿是欣慰:“若非蕭戰機警,識破毒計於頃刻之間,又甘冒奇險,星夜求援,搬來李都尉這支虎狼之師,本官此番恐怕真要栽在這小小的清河縣,淪為朝野笑柄了。蕭戰,你此番接連立下大功,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本官定要重重賞你,否則,豈非寒了忠勇之士之心?”
塵埃落定,蘇文清和李振聯名將清河縣之事以六百里加急上報朝廷。鑑於蕭戰在此次驚天風波中表現出來的忠誠、勇敢、機智和不可或缺的巨大作用,蘇文清決定,必須給予他實實在在的獎勵和足夠分量的地位,才能既酬其功,又安其心,更能借此在本地樹立一個標杆。
在臨時清理出來、依舊瀰漫著一絲血腥氣的縣衙大堂,蘇文清當著都尉李振、倖存下來且表現尚可的本地吏員、以及被緊急召來的幾位德高望重的鄉紳耆老的面,正式宣佈,聲音清晰而有力,傳遍整個大堂:
“蕭戰聽令!”
蕭戰踏步出列,抱拳躬身:“草民在!”
蘇文清手持一份剛剛寫好的委任狀,朗聲道:“爾本布衣,然忠勇性成,智略出眾!於危難之際,挺身護駕,識奸破毒;於困局之中,臨危受命,星夜求援,搬來救兵,平定叛亂,居功至偉!本官以欽命巡查使之名,暫授爾‘清河縣保境安民團練使’一職,秩比縣尉!負責編練本縣鄉勇,維護地方治安,清剿匪患,並協助推行‘以工代賑’、‘墾荒屯田’等安民之策!準爾自行招募忠良青壯,一應器械糧餉,暫由抄沒之錢、王等逆產支應,待本官奏明朝廷,敘功論賞之後,再行定奪撥付!”
團練使!秩比縣尉!
雖然這是個臨時性的、非朝廷正式編制的地方武裝頭目,但權力著實不小!相當於給了蕭戰一個金光閃閃的“官方馬甲”,一個合法的身份,以及相當大的自主權!從此,他手下那支原本屬於村民自衛性質的隊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叫做“鄉勇”,可以公開訓練,配備武器,甚至在一定範圍內行使執法權!
蕭戰心中大喜,這可比單純的賞銀實在多了!這就是根基,是權力!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抱拳領命,聲音沉穩有力:“謝大人栽培提拔之恩!蕭戰必恪盡職守,竭盡全力,編練鄉勇,保境安民,掃除奸頑,不負大人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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