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棘堡大敗雪熊部、兵臨王帳逼其簽下城下之盟的訊息,像草原上的春風(或者說,是夾雜著馬糞味的沙塵暴),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西部。各部落首領們的心態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過山車:從最初的“吃瓜看戲,坐等蕭戰被揍”,到後來的“目瞪狗呆,雪熊部咋就跪了?”,再到最後的“爭先恐後,快去沙棘堡抱大腿,去晚了湯都喝不上了!”
沙棘堡城外,昔日略顯空曠的草場,如今活脫脫像個大型網紅打卡地兼求職市場。各式各樣的帳篷支稜起來,排起的隊伍蜿蜒曲折,能從堡門口一路排到三里外的羊圈。從中小部落的首領到德高望重的長老,個個手裡捧著比臉還乾淨的禮單(心裡在滴血,臉上還得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眼巴巴等著蕭戰的接見。
一個來自“灰兔部”(以跑得快和能生聞名)的首領,擦著腦門上的汗,對前面“羚羊部”(以跳得高著稱)的長老抱怨:“兄弟,你們也來了?排了多久了?”
羚羊部長老嘆了口氣,鬍子都耷拉下來了:“天沒亮就來了!月亮還掛在天上呢,跟個大銀盤子似的,可惜不能當禮物送。聽說昨天‘土撥鼠部’的首領為了插隊,當場表演了個鑽火圈,屁股上的毛都燎沒了,才把蕭國公的親兵逗樂了放他進去的。”
灰兔首領震驚得耳朵都快豎起來了:“卷!太捲了!這年頭沒點才藝都不好意思來送禮了?我們部落就會跳個頂碗舞,看來是沒戲了……要不,我現場表演個啃胡蘿蔔速度快?”
旁邊一個“河狸部”的代表幽幽插話:“你們那算啥,我們首領準備把他閨女……呃,是部落傳承的珍貴水獺皮獻上去,聽說蕭國公喜歡稀罕玩意兒。”
這時,隊伍前面一陣騷動。原來是“野狼部”的首領等得不耐煩,想憑藉往日兇名往前擠,結果被兩個穿著嶄新軍服、手持燧發槍的沙棘堡士兵禮貌攔住。士兵甲笑眯眯地說:“這位首領,請遵守排隊秩序,蕭國公說了,在我沙棘堡,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想插隊?得問問兄弟們手裡的‘燒火棍’答不答應。” 士兵乙補充道:“或者,您也能表演個鑽火圈?”
野狼部首領看著那黑黝黝的槍口,嚥了口唾沫,灰溜溜地回到了原位。眾人心中暗爽:蕭國公這裡,規矩真大,但也……真公平!
守備府內,蕭戰翹著二郎腿,鞋都快甩到桌子上了,看著趙疤臉彙總上來的禮單,樂得後槽牙都看見了:“老趙,看見沒?這都是咱們的‘好朋友’啊!以前請都請不來,現在上趕著送溫暖,這叫什麼?這叫‘昨天你對我愛答不理,今天我讓你高攀不起’……不對,是‘蜂擁而至’!”
趙疤臉獨眼裡也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國公爺威名遠播,堪比草原上的龍捲風。不過,這些人大多是牆頭草,今日能來依附,明日若有利可圖,未必不會反噬。依屬下看,還得加以約束。”
蕭戰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怕啥?咱們的燧發槍和大炮是幹啥吃的?物理說服,專治各種不服!這叫‘以德(物理)服人’!他們送溫暖,咱們就給他們提供‘安全保障’嘛!通知下去,所有來依附的部落,按實力和誠意分級,誠意足的,可以優先購買咱們沙棘堡產的雪花鹽、精鋼鐵,甚至可以租用咱們的‘金牌安保團隊’——就是李鐵頭帶隊去幫他們‘調解’糾紛,當然,得加錢!價格表給我做得漂亮點,搞個VIP套餐!”
為了高效“收割”(劃掉),是團結廣大部落同胞,蕭戰乾脆在城外搞了個大型集體見面會,美其名曰“西部部落第一屆合作發展論壇”。他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臺下還墊了幾個彈藥箱增加高度),拿著個鐵皮喇叭,下面黑壓壓一片各部落的人,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敬畏和幾分“看看這煞星又要整什麼活”的期待。
“各位草原上的兄弟姐妹們!老鐵們!”蕭戰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我知道你們為啥來!是不是怕雪熊部報復?怕被隔壁老王……啊不,隔壁部落吞併?是不是覺得活著太難了,天天不是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窮得家裡只剩下一把能當鏡子照的肉乾了?”
臺下鴉雀無聲,這話簡直是用刀子戳他們心窩子,太真實了。
蕭戰話鋒一轉,吊兒郎當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但是!你們找到了我,蕭·草原和平的守護者·沙棘堡指定扛把子·專業打造安全感·反內卷(但鼓勵對外卷)先鋒·戰!從今天起,只要你們遵守我定的《草原和平共處三項基本原則》,按時交……呃,是積極維護我們共同的‘安全與發展基金’,我,以及我身後這些嗷嗷叫的兄弟們,就罩著你們!”
“我的規矩很簡單!”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內部矛盾,找我仲裁,不許私下械鬥,誰動手我揍誰!打輸了的住院,打贏了的坐牢……不對,是給老子修城牆去!第二,貿易公平,來我沙棘堡互市,明碼標價,童叟無欺,誰敢強買強賣,腿打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致對外!誰敢欺負咱們這個大家庭裡的任何一員,老子就帶兵去他家門口,用大炮跟他進行一夜的‘物理性文化交流’,保證讓他深刻理解什麼叫‘草原文明公約’!”
一個來自“綿羊部”的首領怯生生地問:“國公爺,那……我們需要做什麼?除了那個……基金?”
蕭戰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問得好!除了維護基金,就是回去好好放牧,多種點沙棘(這玩意兒好處多多,以後你們就知道了),多挖點藥材,有啥好東西都拿來互市。咱們要把蛋糕做大!有錢大家一起賺,有肉大家一起吃,這才是王道!總好過你們整天打生打死,最後窮得叮噹響,連口鍋都買不起,只能茹毛飲血吧?那跟野生動物有啥區別?我們要做文明人!”
臺下爆發出一陣鬨笑和更加熱烈的掌聲。雖然這位南國公說話像個土匪頭子,但話糙理不糙,聽著提氣!跟著他,好像真的能看到一條不用天天提心吊膽還能吃飽穿暖的路。
遙遠的京城,金鑾殿上。關於蕭戰在西域搞出的“大新聞”,終於經過層層傳遞,到了朝堂。
兵部尚書張大人率先出列,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陛下!天大的好訊息!鎮國公蕭戰,於西部黑石山一帶,以寡敵眾,大破當地霸主雪熊部,並兵臨其王帳,迫其首領鐵木真簽下臣服盟約,歲歲來朝,永為藩屬!如今西部數十中小部落望風歸附,爭相內附!邊境線向前推進三百里,百年未有之安寧!此乃陛下洪福,我不世出之良將,開疆拓土之功,足以彪炳史冊啊!”
龍椅上的皇帝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蕭戰這小子,雖然像個猴兒一樣能折騰,惹事的本事一流,但平事(或者說,把事搞更大然後強行平掉)的本事更是超一流。這功勞,確實紮實。
然而,總有專業潑冷水的。
一位姓錢的御史大夫立刻手持笏板跳了出來,聲音尖銳:“陛下!臣有本奏!蕭戰雖有小功,然其行事乖張,跋扈至極!未經朝廷准許,未得陛下虎符,便私自調兵,擅啟邊釁,此風絕不可長!若邊將皆效仿之,國將不國!此其一也!”
他頓了頓,繼續慷慨陳詞:“其二,其在邊境收攏蠻族,許以重利,籠絡人心,此乃養寇自重!如今西部只知有蕭國公,不知有朝廷,恐養成尾大不掉之勢!其三,軍紀渙散!聽聞其麾下將領動輒以‘老子’、‘弟兄們’相稱,上下不分,尊卑不明,實在有損天朝威嚴,與山匪何異?”
戶部尚書也皺著眉頭出列,低聲嘀咕:“張尚書只說了開疆拓土,卻沒提這仗花了多少錢,撫卹又是多少。還有他搞的那個什麼互市,稅收是進了州府國庫,還是進了他自己的沙棘堡小金庫?這可是一大筆錢啊……聽說他在那邊又是開礦又是建廠,這本錢,從何而來?” 這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引發更多猜測。
支援蕭戰的武將這邊不幹了。一位暴脾氣的將軍立刻反駁:“錢御史此言差矣!邊關軍情如火,豈能事事等待朝廷批覆?若等批覆到了,雪熊部早就劫掠完跑了!蕭國公臨機決斷,揚我國威,有何不可?難道要像以前一樣,被動挨打才算忠臣?”
“至於收攏蠻族,那是教化之功!以沙棘堡為核心,羈縻四方,正是穩固邊疆的上策!難道非要逼得所有部落都與我為敵,日夜烽火才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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