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第1081章 啟航儀式,尿測風向引發甲板追逐(1)

作者:上弦飛音·2個月前

第二日清晨,港口碼頭上再次站滿了人。

比來的時候少了一些,但依然有上百號人。藩主松本信綱帶著官員站在最前排,身後是十幾位穿著正式禮服的藩士和商戶代表,再往後則是自發來送行的普通百姓——有人舉著寫了“一路平安”的木牌,有人揮著布巾,還有人帶著小孩,讓孩子騎在肩膀上朝船上揮手。碼頭上插了幾面彩旗,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整座港口都在用一面面旗幟向那五艘鐵艦說再見。

蕭戰站在舷梯口,和藩主做最後的道別。兩人拱手互拜,彼此簡短地說了幾句話,不外乎是“此次來訪,承蒙厚待”和“日後常來常往”之類的客套話,但語氣誠懇,比初見時少了幾分試探,多了幾分彼此知根知底後的鬆弛。蕭戰轉身踏上舷梯,走上甲板後回身朝碼頭揮了揮手,藩主也在岸上拱手致意。

水手們開始解纜繩、收舷梯、起錨,帆布被緩緩拉起,船身在海面上微微震動了一下,像一隻睡醒的巨獸打了個哈欠。五艘鐵艦依次離港,主艦領頭,四艘護衛艦呈雁行尾隨,從港口緩緩駛向外海。

甲板上,二狗正站在船頭一側,把褲子往下褪了半截,迎著海風做了一件讓周圍水手目瞪口呆的事情——他對著海面撒了一泡尿。那泡尿在半空中被海風吹出了一道明顯偏西的弧線,落進海面時濺起一小片白沫。二狗眯著眼睛看了看那道弧線的偏角,又仰頭感受了一下風的方向,然後提起褲子,轉頭對旁邊的水手一本正經地說:“看到了吧?西南風偏西。順風,加速航行剛好。”

旁邊幾個水手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輕水手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二狗一臉嚴肅:“笑什麼笑?這可是老漁民傳下來的測風法子。比拿布條綁在桅杆上準多了——布條會纏住,尿不會。”他這句話剛說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沒等他回頭,一隻手掌已經拍在了他後腦勺上。

劉采薇站在他身後,臉色鐵青:“你在船頭幹什麼?”二狗揉著後腦勺,回頭一臉無辜:“測風啊!老法子,祖傳的!”“祖傳的?你祖上是測風還是丟人?”“都……都有一點……”二狗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絆到纜繩,差點仰面摔倒,手忙腳亂地扶住船舷才穩住身形。劉采薇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掄起手裡的紗布卷追了過去。兩人繞著甲板上的絞盤跑了半圈,二狗一邊跑一邊喊:“采薇!媳婦我錯了!我再也不在船頭——”話沒說完,劉采薇的紗布卷已經砸在他背上,噗的一聲悶響,不疼但夠丟人。

鐵蛋站在艦橋上看熱鬧,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慢悠悠地對旁邊水手說:“你看,這就是不學知識的後果。測風有測風旗、風向標、還有手持風速儀,偏要用自己的液體……唉,年輕人嘛,總要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價。”他話音未落,二狗已經從絞盤另一側繞了過來,邊跑邊朝鐵蛋喊:“鐵蛋你見死不救!昨天晚上你輸了那三文錢我還沒跟你要呢!”鐵蛋把草莖從嘴裡拿下來:“……那三文錢你去找錢多多要,他欠我的。”

甲板上的追逐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最後二狗跑到船舷邊一屁股坐下來,大口喘著氣,舉手投降:“不跑了不跑了,媳婦我認輸。我以後測風一定用布條。”劉采薇站在他面前,手裡的紗布卷已經散了半截,像一條白色的尾巴垂在腿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二狗:“還用布條?”“用……用那個、那個手持風速儀。船上不是有嗎?我回去就學。”劉采薇把紗布卷收回來卷好,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在船頭——測風——我就把你那壇醬油倒進海里。”

二狗坐在甲板上目送她離去,轉頭對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水手說:“你笑什麼?你剛才也看到了,那泡尿測出來的風向確實準。偏西風,偏了大概兩指寬,跟我小時候在海邊跟我四叔學的差不多——哎,你別笑啊,這是科學的!”水手終於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二狗一臉委屈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船艙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對著海面補了一句:“……不過確實丟人。下次半夜測,不讓人看見。”

船隊已經駛出近海約大半個時辰,松本港的輪廓在後方漸漸變成一條細細的灰色線條,像有人用鉛筆畫在海岸線上的一條虛線,正在被橡皮一點點擦去。蕭戰獨自站在艦尾甲板的最末端,手扶著欄杆,望著那條越來越淡的海岸線,海風把他的衣襬吹得向後飄起來,獵獵作響。

二狗不知什麼時候也溜到了艦尾,手裡端著一碗茶,看到蕭戰站著不動,就也靠著欄杆站了一會兒。海面上陽光鋪灑,金光浮動,風比早上小了些,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均勻而催眠。“四叔,你在看什麼?”“看小日子。以後還會回來的。”“那下次來的時候,他們會變樣嗎?”蕭戰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腦海裡翻找什麼東西,然後慢慢開口:“下次來,他們應該會有自來水了。”

二狗愣了愣,把茶碗端到嘴邊又放下:“……自來水是什麼水?”蕭戰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來,靠在欄杆上,背對著逐漸縮小的海岸線,似乎在組織語言:“就是不用去井裡挑、不用到河邊提,開啟家裡的一個管子口,水自己就會流出來。乾淨,方便,隨時能用。”“管子口?水自己流出來?”二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像是在腦海裡比劃一個管道系統從地下延伸到每家每戶的畫面,但那個畫面老是拼不全,“那……水從哪兒來?天上?”

“從高處來。先把水引到高處的蓄水池,然後用管道通到各家各戶。水自己會往低處流,這就是原理。”蕭戰看著二狗那張越聽越困惑的臉,補充了一句,“就跟你把尿撒在船頭,它會順著甲板往低處流一樣——一樣的道理。”

二狗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四叔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你說的那不就是咱們那裡的連筒嗎?那有啥稀奇的,就是不叫這個名字唄。”“是你先問水的。”蕭戰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二狗捕捉到了,忍不住跟著也笑了。“四叔,你說那個自來水……東瀛人能用上?”“下次來應該能。松本藩的地勢剛好適合建蓄水池,港口那邊也有天然的高地,水源也不缺。”蕭戰轉過身又望了一眼已經快看不見的海岸線,“不過不是咱們來建——是讓他們的工匠自己學著建。咱們可以教技術,但不能什麼都替他們幹。自己建起來的,才用得長久。”

二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咱們下次來的時候,藩主是不是得請咱們喝自來水泡的茶?”“那得看他家的自來水龍頭裝在哪。”蕭戰說完,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走了,回艙裡看看海圖,前面還有好幾天航程呢。”他轉身往艙室走去,步伐沉穩,衣襬被海風掀起又落下。二狗站在原地又喝了幾口茶,望著那條已經快要融入海天線的灰線,嘀咕了一句:“自來水……管子自己出水……這玩意兒聽著又是高科技。回頭水龍頭出口創外匯。”

他把茶碗裡最後一口喝乾淨,轉身快步追上了蕭戰的腳步。

此時船隊已經徹底駛出了東瀛的近海區域,前方海面開闊,視線所及之處全是深淺不一的藍色,從船底的墨藍到天際線的淺藍,層層遞進,像有人在調色盤上把藍色調出了二十幾種濃度。五艘鐵艦保持著整齊的編隊,主艦居中,左右各兩艘護衛艦呈雁行排開,航速均勻,間距穩定,像是五隻鐵質的大鳥貼著海面滑行。

二狗趴在船舷邊往下看——船尾拖出的航跡在深藍色的海面上格外顯眼,一道白得發亮的泡沫帶從船底蔓延出去,越來越寬,越來越淡,最終和遠方的海浪融為一體。那道航跡筆直地橫在海面上,像有人用一把極薄的刀在一片深藍色的綢緞上劃了一刀,綢緞被劃開了,露出下面一層面料的白色的內襯,但隨著船越來越遠,那道白色的“刀痕”正在被海水慢慢彌合,像傷口在癒合。

“鐵蛋哥,”二狗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你說這道印子多久會消失?”鐵蛋從艦橋那邊走過來,也趴在船舷邊往下看了看:“看天氣。風平浪靜的話,半個時辰左右就散了。如果起了浪,一盞茶功夫就沒了。”二狗沉默了一會兒:“那咱們來過這裡這件事,海記不住?”鐵蛋轉過頭看著他,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海記不住,但岸上的人記得住。你在松本看了那麼多病人、開了那麼多方子、收了那麼多銀票——這不比一道航跡實在多了?”二狗想了想:“……也對。航跡會散,但銀票不會散。”鐵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別老惦記銀票。想想別的——比如你剛才在船頭那泡尿,海倒是記住了,但記住的是丟人。”

二狗捂著頭剛要反駁,看到劉采薇正從船艙出來往這邊走,趕緊把話嚥了回去,裝作在看風景。劉采薇手裡拿著一卷紗布,走到船舷邊,把紗布搭在欄杆上晾曬。她看了一眼海面:“這天氣真好。風不大,浪很淺,比昨天舒服多了。”二狗趕緊附和:“是啊是啊,海面跟鏡子一樣,你看那道航跡多直——”劉采薇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二狗訕訕地住了口,轉頭繼續看海。

陽光在海面上鋪開,像有人把一整筐碎銀子倒進了水裡,每一片光斑都在晃動,閃得人眼睛微眯。五艘鐵艦緩緩前行,船尾的航跡越拖越長,越拖越淡,像五條同時從海里抽出來的白線,正在被海風吹散,又被海浪吞沒。主艦艦尾的一面旗幟在風裡展開,上面繡著“大夏使團”四個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那面旗飄了一會兒,又被風捲向另一個方向,反覆變換著姿態,像在跟這片海說著某種只有風能聽懂的語言。

蕭戰從艙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海圖,站在艦橋邊對著前方比劃了一下方向,然後對舵手說了幾句什麼。舵手調整了舵輪的角度,船頭微微偏了偏,航跡也跟著拐了一個極小的彎,像刀鋒在藍布上轉了個向,留下一道流暢的弧線。海面上那道白色航跡在陽光下閃爍著,像一條正在向遠方延伸的路,而路的起點——那個他們剛剛離開的島嶼,已經徹底消失在海天線以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二狗望著那道弧線,自言自語了一句:“下一次來的時候,那道弧線還在不在海底下?”“不在。”鐵蛋已經轉身往回走了,聲音從背後傳來,“但岸上的人會告訴你——‘大夏的船來過’。”二狗聽了一會兒,沒有回話,只是把目光從海面上收回來,轉身跟著鐵蛋往艙裡走去。海面上那道航跡還在繼續延伸著,白亮而筆直,像一匹藍布上被裁開的一線希望,等布縫好之後,那道印子也許會淡去,但布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塊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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