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第1084章 暴風雨過後,劉採薇包紮傷口(1)

作者:上弦飛音·2個月前

風暴持續了大半天后終於開始減弱。風從狂嘯漸漸變成了嘶吼,又從嘶吼變成了呼嘯,最後變成了從帆索間穿過的嗚嗚聲,像一隻疲憊的野獸在慢慢收攏它的爪子。浪頭也從桅杆高度降到了船舷高度,又從船舷高度降到了甲板齊平,最後只剩下些一兩尺高的湧浪還在船體兩側拍打著,像是暴怒之後還在嘟囔著最後幾句怨言。

主艦上的水手們開始從各自避風的位置鑽出來,有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有人抖落身上積水把纜繩重新理順,有人開始檢查甲板上的損傷。二狗終於鬆開了錢多多的腰,兩人一起癱坐在溼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著氣,像兩條被浪拍上岸的魚。“錢哥……你腰還在吧?”二狗歪頭看他。錢多多雙手撐著後腰,緩慢地左右扭了扭,聽到骨頭嘎巴響了兩聲,然後點了點頭:“在……在。雖然沒有以前直了,但還能用。”二狗咧了咧嘴想笑,發現嘴角已經被海風吹得僵硬了,笑不出來,只好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還活著就行”。

鐵蛋從艦橋上走下來,步子比平時慢了不少。他的雙手被蒸汽燙得紅腫起泡,左手心那一大片水泡層層疊疊像葡萄串一樣,他自己用紗布胡亂纏了幾圈,但紗布已經被水泡滲出的液體浸透,血跡斑斑地貼在手面上。他走到船舷邊想靠在欄杆上歇一歇,手剛碰到欄杆就被燙傷處的刺痛逼得縮了回去,改用胳膊肘撐著欄杆站穩。

劉采薇提著藥箱從艙室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鐵蛋的雙手。她二話沒說,快步走到他面前,把藥箱往甲板上一放,蹲下伸手,握住鐵蛋的手腕:“別動。讓我看。”鐵蛋愣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去:“小傷,不用看。”“小傷?你這手要是感染了,明天連舵輪都握不住。別動。”劉采薇語氣不容反駁,已經解開了他手上那些被水泡浸透的紗布。紗布揭開的一瞬間,她的手頓了一下——那雙手掌心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水泡層層疊疊,有些已經破了,露出下面紅白相間的真皮層,邊緣還沾著鐵鏽和煤灰。她深吸了一口氣,從藥箱裡取出乾淨的棉布、酒精、藥膏,開始清創、消毒、塗藥、包紮。

鐵蛋坐在甲板上,一動不動的任由劉采薇擺佈。疼痛透過酒精傳來時他咬住了牙關,牙關緊得腮幫子鼓出了稜角,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跳,但他始終沒有哼一聲。劉采薇一邊包紮一邊低聲問:“閥門擰了多久?”“沒算時間……大概不到半盞茶。”“半盞茶就燙成這樣?你要是多擰一會兒,這雙手就別想要了。”鐵蛋沉默了一下:“鍋爐要炸了,不擰不行。”劉采薇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最後一塊紗布繃緊、打了個結,那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固定住又不勒得過緊,像她做過的每一個包紮那樣精準。

二狗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蹲在一旁看著劉采薇給鐵蛋包紮的全過程。他看著那雙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除了被泡白之外完好無損的手,臉上的表情像一顆被人塞進嘴裡的青杏一樣複雜。他搓了搓手指,終於憋出一句話來:“媳婦……我也要包紮。”劉采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傷哪了?”“心。剛才風暴的時候,我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現在還在胸腔裡晃盪呢,跟散了一樣……”劉采薇低頭繼續整理藥箱,沒有理他。鐵蛋倒是開口了:“你心散了?那我幫你把它拍回去——”他作勢就要舉起那隻剛被包好的手,二狗趕緊往後縮了兩步:“別別別!你那手剛包好,別動!我沒事了,心自己歸位了!”劉采薇終於抬起頭看了二狗一眼,嘴角的弧度難以察覺地彎了一下:“下次風暴的時候,建議你把心用繩子拴在肋骨上,就不會散了。”二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繩子結實不?別風暴過去了,心還掛在肋骨上拿不下來。”鐵蛋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結果扯到了手部的傷口,又嘶地吸了一口涼氣,變成了一個齜牙咧嘴的笑容。

風暴徹底過境之後,天空以極快的速度放晴了。鉛灰色的雲層像被人用一隻大手從中間撕開,露出一片乾淨的藍,那道裂縫越來越大,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在海面上鋪出一條金色的通道,亮得像被人在地上倒了一桶融化的黃金。風也停了,海面上的浪湧在慢慢平復,從幾尺高的起伏變成了溫和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輕湧,像一隻暴躁的巨獸在折騰完之後終於閉上了眼睛,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甲板上的積水順著排水孔嘩嘩流走,水手們正在把被風浪吹散的物件重新歸位。有人撿起一隻被沖走的木桶,有人拖著一截斷裂的纜繩去換新繩,有人蹲在船舷邊把絞盤上的海藻清理乾淨。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雨水和海鹽混合的氣味,但更多是雨後晴天特有的清冽感,像整片大海剛剛洗了一個澡,洗掉了所有泥濘和煩躁,重新變得乾淨而遼闊。

錢多多坐在廚房門口的臺階上,面前放著一隻翻倒的醬缸——那缸東瀛醬油被風浪掀翻後滾動了好幾圈,蓋子飛了,缸沿磕掉了一小塊,裡面的醬油流了一半出來,在甲板上留下一片深褐色的痕跡。他把醬缸扶正,往裡看了看,又湊到缸口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從痛惜變成了慶幸:“還剩一半……還有一半沒灑。”他把蓋子重新蓋上,又用手拍了拍缸壁,像在安慰一個劫後餘生的朋友,“不礙事,半缸也夠吃到南洋了。”

然後他靠著門框,仰頭望著那片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色的天空,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憋了太久——從風暴初起到風平浪靜,中間隔了整整六個時辰,每一刻都像是被人捏著脖子在呼吸。他慢慢把氣吐完,然後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旁邊路過的水手說:“活著真好……以前在船上做飯,從來沒覺得灶臺穩當是件多麼幸福的事。剛才風浪大的時候,鍋都飛出去了,我差點跟鍋一起飛出去。要是飛出去了,以後再也沒人給你們做醬油燉蘿蔔了……”

二狗正好從旁邊經過,聽到這話蹲了下來:“錢哥,你那一缸醬油還剩多少?夠不夠做一頓壓驚飯?”錢多多歪頭想了想:“半缸。把你燉了都夠。”二狗搓了搓手:“那還等什麼?晚上就燉!給鐵蛋哥加個雞腿,他那手估計好幾天幹不了活,得補補。”錢多多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往廚房裡走,聲音從裡面飄出來:“今晚燉蘿蔔,不放鹽。放醬油。”

鐵蛋的雙手被包紮得像兩隻白色的饅頭,他靠在艦橋邊的欄杆上,望著前方那片已經徹底平靜下來的海面。

蕭戰從艙室裡走出來,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放晴的天空,又看了一眼鐵蛋那兩隻“饅頭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暴風雨過後,海上格外安靜,統計各船損失。今晚加餐,把咱存的紅燒肉罐頭、黃桃罐頭都拿出來給大夥壓壓驚。”他頓了頓,又說,“另外,鐵蛋的傷養好之前,艦橋上的值班由我來頂替。”鐵蛋剛要開口反對,蕭戰已經轉身走向艦橋了,聲音從背後傳來:“不是商量。是命令。”

海面上陽光鋪灑,風平浪靜,五艘鐵艦在金光中平穩地航行著,船尾的航跡越來越長,像一行正在被寫在海面上的文字,一字一字地向前延伸,雖然隨時會被海浪抹去,但新的字還在不斷地寫出來,源源不斷、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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