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普及基礎學識,明理知禮。教習識字、短文、詩書禮儀、文史常識。讓女子明是非、懂廉恥、知進退。修身養性,提升自身涵養與格局。一個讀過書的女子,不會整天跟婆婆吵架,不會動不動就撒潑打滾。她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叫——教化。”
周文翰哼了一聲,“教化?女人讀書多了,心就野了。”
蕭戰說,“周大人,您家夫人讀書嗎?”周文翰又不說話了。旁邊一個御史替他回答,“周夫人讀《女誡》。”蕭戰說,“《女誡》不是書嗎?讀《女誡》算讀書,讀別的就不算?您這標準,本官服了。”
蕭戰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傳授謀生技藝,實現自立。開設女紅、刺繡、花藝、藝術、記賬、管家、理事等實用課程。讓女子不靠父母、不靠夫君,擁有一技之長,能獨立謀生,安身立命。紡織廠的女工,一個月掙二兩銀子,比她們男人還多。她們靠自己吃飯,不用看人臉色。這叫——自立。”
戶部尚書錢益謙點了點頭,“這個好。女子能掙錢,家裡多一份收入,朝廷多一份稅。划算。”他撥了撥算盤,噼裡啪啦的,“一個女工一年交稅二錢,一百個就是二十兩。一千個就是二百兩。划算,划算。”
周文翰瞪了他一眼。錢益謙假裝沒看見,繼續撥算盤。
蕭戰伸出第四根手指:“第四,涵養家風,教化後代。女子為一家之母。知書達理,方能教養子女,規整家風。女子有才,則子孫有禮,家族興旺。這是從根源提升整個社會的教化水平。您想想,一個讀過書的娘,教出來的孩子,跟一個不識字的娘教出來的孩子,能一樣嗎?”
周文翰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好像有點道理。他閉上嘴,哼了一聲。
蕭戰伸出第五根手指:“第五,解放思想,拓寬眼界。跳出深宅小院的侷限,開闊女子見識與胸襟。不再困於內宅爭鬥,格局開闊,擁有獨立思想與獨立人格。一個讀過書的女子,不會整天琢磨怎麼跟小妾爭寵。她會想,我能做點什麼有意義的事。這叫——格局。”
有幾個年輕的大臣開始點頭了。其中一個還小聲說,“我妹妹要是能讀書,就不用天天在家繡花了。”
蕭戰伸出第六根手指:“第六,助力社會發展,彌補人才空缺。發掘女子才智,培養女醫者、女畫師、女管事、女塾師等人才。為地方民生、市井商貿、基層教化,補充女性力量,推動社會風氣改良。咱們大夏缺人,能幹活的人都缺。女人也是人,為什麼不把這一半的力量用上?”
兵部尚書張承宗接話,“蕭國公說得對。軍營裡缺大夫,女大夫細心,照顧傷員比男大夫強。臣支援。”
周文翰瞪了張承宗一眼,“張大人,您跟著湊什麼熱鬧?”張承宗說,“臣說的是實話。您要不信,去軍營看看,傷員多可憐。”周文翰不說話了。
蕭戰伸出第七根手指,聲音更高了:“第七,倡導男女平等,重塑世俗觀念。以辦學立標杆,慢慢改變男尊女卑的固化規矩。證明女子聰慧不輸男子,可讀書、可立業、可成事。慢慢樹立男女皆可求學成才的新風尚。陛下,這不是為了女人,是為了大夏。一個國家,一半的人口被關在家裡不讓讀書、不讓幹活,這個國家怎麼能強?”
大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人說話,連咳嗽聲都沒有。
承平帝坐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篤、篤、篤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蕭愛卿,你說的這七條,朕聽著都有道理。”他停了停,“但朕想問一句——你辦這個女子學院,打算教什麼?誰來教?誰來管?”
蕭戰說,“陛下,課程分三類。第一類,基礎課——識字、算術、文史常識。第二類,手藝課——女紅、刺繡、花藝、記賬、管家、理事。第三類,專業課——醫學、繪畫、教學、商貿管理。至於誰來教——科學院有女學生,畢業後可以教手藝。四丫蕭文瑜,可以教識字。劉太醫的女兒劉采薇,可以教醫學。皇后娘娘,可以教……教怎麼當皇后。”
大殿裡有人笑了。承平帝也笑了,“你倒是會安排。那誰來管?”
蕭戰說,“臣請皇后娘娘出任女子學院院長。”
大殿裡又安靜了。皇后當院長?這倒是頭一回聽說。有人驚訝,有人佩服,有人覺得蕭戰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承平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四叔,您這馬屁拍得,朕都不好意思不答應。”
蕭戰說,“陛下,臣不是拍馬屁。皇后娘娘德才兼備,母儀天下,是女子學院的天然院長。有她坐鎮,誰還敢說女子學院是‘傷風敗俗’?”
有幾個大臣想說“我敢”,但看了看周圍,沒人站出來。皇后當院長,誰敢反對?反對就是跟皇后過不去,跟皇后過不去就是跟皇上過不去,跟皇上過不去就是不要腦袋了。
承平帝想了想,“行。朕準了。女子學院,朕支援。但朕有個條件——不能強迫。願意來的來,不願意來的不來。不能攤派,不能徵稅。”
蕭戰說,“臣遵旨。”
承平帝拿起硃筆,在蕭戰的摺子上批了一個“準”字。字跡遒勁,力透紙背。他批完了,把摺子遞給劉瑾,“拿去存檔。”
劉瑾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捧著什麼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