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操剛結束,二十個學生喘著粗氣站在操場上,像二十條被撈上岸的鹹魚。今天多跑了五圈,朱耀祖的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周文斌頭髮溼成三毛貼在腦門上,活像被雷劈過的仙人掌;孫玉成手心紗布滲出血珠,他一邊喘一邊嘀咕這哪是改造營,這是閻王殿;趙天賜倒是呼吸平穩,但鞋帶開了,他低頭看了三秒,最終放棄——彎不下去,腰會斷。
二狗剛要喊,蕭戰從值班室晃了出來。
他今天沒穿棉袍,換了一身短打扮——灰布短褂,黑褲扎腿,腰間繫著粗布腰帶,肩上扛著一把鋤頭,手裡提著鐵鍬,鋤頭上還沾著幹泥巴,整個人不像國公爺,倒像種田文裡走出來的男主,還是那種開局一塊地、裝備全靠鋤的硬核流。
二十個學生看傻了。
朱耀祖的嘴張成O型:蕭國公這是……要改行?
孫玉成壓低聲音:我懂了,這是新型體罰。讓咱們看他種地,用勞動人民的樸實感化咱們。
周文斌冷笑:感化?我周文斌這輩子只信銀子。他種他的地,我擺我的爛。
趙天賜盯著那把鋤頭上的幹泥巴,眉頭微皺。那泥裂紋縱橫,是陳年老泥,不是道具——這位爺真會種地。
蕭戰把鋤頭往地上一頓,的一聲,碎石子彈起來半寸高。
今天不跑圈了。今天下地。
操場上安靜了三秒。
下地?朱耀祖側頭問孫玉成,下什麼地?下地府嗎?
孫玉成也懵:種地吧……鋤草?澆水?我沒種過地,我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上次我以為麥田是韭菜地,還問我爹為什麼不割了包餃子。
周文斌從牙縫裡擠出字:種地?我來這兒是種地的?我家的地都是下人種,我連鋤頭長什麼樣都沒見過。我爹說,我的手是用來握筆的,不是用來握鋤頭的。
錢多多弱弱舉手:那個……種地管飯嗎?我餓。
蕭戰掃了他一眼,嘴角微翹:管。不但管飯,還管飽。但有個前提——
他頓了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眾人:不吃學習的苦,就吃生活的苦。你們前半生沒吃過學習的苦,現在生活的苦給你們補補課。公平合理,童叟無欺,不接受七天無理由退換。
朱耀祖小聲嘀咕:這臺詞怎麼像街邊賣大力丸的……
蕭戰耳朵一動:朱耀祖,你說什麼?
我說國公英明!朱耀祖腰板一挺,立正站好。
蕭戰哼了一聲,看向四大紈絝:今天野外實訓——翻地、除草、澆水。我親自帶隊,親自示範。沒有僕從,沒有丫鬟,沒有工具人幫你們幹。二狗,沒有僕從吧?
二狗跨前一步,嗓門洪亮:報告國公爺!沒有!一個都沒有!連我都是工具人!鐵蛋也是!五寶……五寶是監工!
五寶站在最後面,面無表情地晃了晃手裡的小鏟子,鏟頭閃著寒光。那意思很明確:誰敢偷懶,這一鏟子下去,可能會多一個墳頭。
孫玉成舉手,心存僥倖:蕭國公,天還冷呢,地沒化凍,鋤頭刨下去跟刨石頭似的,手都震麻了……
蕭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試圖跟老闆講道理的實習生:死腦筋。地沒化凍,不能換個地方?
他轉身朝後門走,丟下一句:咱家有暖棚。先幫自己家把活幹了,再談人權。
二狗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對哦!咱家有暖棚!祥瑞莊後院的暖棚!去年搭的,三娃設計的,鐵蛋焊的架子,裡面暖和得能穿單衣!我怎麼把這茬忘了,我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朱耀祖困惑:暖棚?什麼是暖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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