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體怎麼控啊?” 二狗好奇追問,打破了甲板上的沉寂,“總不能就天天把船停在海邊嚇唬他們吧?時間長了,他們也就不怕了,該碰瓷還是碰瓷。”
眾人也紛紛點頭,都好奇這 “只控不佔” 具體要怎麼落地。光靠威懾,終究是虛的,總得有實打實的手段才行。
蕭戰轉過身,望向遠處遼闊的海面,海風揚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背對著眾人,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所有人頭頂炸開:
“以商貿壓制,替代軍事佔領。”
“商貿壓制?”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聽過這個說法,臉上滿是茫然。打仗和做生意,怎麼能扯到一起?還能靠做生意控制一個國家?這也太天方夜譚了。
錢多多卻是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他隱約摸到了一點思路,卻又不敢確定,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點激動:“國公的意思是…… 用通商做生意的法子,拿捏他們的經濟命脈?”
“沒錯。” 蕭戰微微點頭,轉過身來,看著眾人,緩緩拆解其中的邏輯,“安南地狹物薄,缺鹽少鐵,絲綢、瓷器、茶葉這些精細物件,更是全靠從大夏進口。貴族離了瓷器茶葉,就沒了體面;百姓離了鹽鐵農具,就沒法生計。”
“他們的國土、人口、軍隊,我們都可以不要,但他們的通商命脈,必須攥在我們手裡。”
一句話,徹底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所有人都愣住了,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顛覆了。
自古以來,中原王朝治理藩屬,靠的都是刀劍、軍隊、威壓、冊封,靠的是軍事征服和文化感召,從來沒人想過,還能靠做生意、靠貿易,來控制一個國家。
這完全跳出了所有人的認知框架。
錢多多徹底反應過來了,興奮得滿臉通紅,當場就開始頭腦風暴,一條條往外蹦損招,越說越起勁,摺扇搖得飛快:“太對了!就這麼幹!”
“首先,掐了瓷器、茶葉、絲綢的供貨配額,價格直接抬三倍!讓他們那些王公貴族,連套像樣的茶具都用不起,穿件體面的絲綢衣裳都得掂量半天,先從面子上把他們打趴下!貴族沒了體面,看胡季犁怎麼穩住朝堂!”
“然後,壟斷鹽鐵、糧食的定價權!所有生活必需品,全都由咱們的商隊統一供貨,定價權牢牢攥在手裡。聽話,就給點通商甜頭,價格公道,貨物充足;不聽話,就直接斷供,讓他們鹽比金貴,鐵比銀稀,看他們能撐多久!”
“還有市舶司那邊,專門給安南商隊加稅,聽話就減稅,不聽話就重稅。想賺錢?就得乖乖按咱們的規矩來!”
“不用一兵一卒,不用流血死人,就靠做生意,就能把他們拿捏得死死的,比十萬大軍還好使!”
錢多多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活脫脫一個奸商操盤手,把商業打擊的套路玩得明明白白,連細節都想得七七八八了。
二狗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嗓門都破音了:“我的天!這就是傳說中的經濟制裁啊!卡脖子打法!”
“以前我還覺得,打仗才是最厲害的,真刀真槍幹一場才叫本事。現在才知道,打仗那都是低端玩法!做生意才是高階降維!不用死人,不用花錢,還能賺錢,順便讓他們國內物價飛漲、民怨沸騰,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胡季犁自己就慌了,跪著求咱們通商!”
他越說越激動,看向蕭戰的眼神里滿是崇拜:“四叔,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種損招都能想出來,太損了!也太好用了!”
蕭戰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滾犢子!你個臭小子會不會說話,我這叫智取。打仗是花錢消災,做生意是賺錢消災。既能把事辦了,還能把錢賺了,順便讓他們乖乖聽話,何樂而不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先帝們沒走通的路,我們沒必要接著走。總不能一代代人,都接著往海里砸銀子吧?換條路走,或許比硬打硬衝,管用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