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目光低垂，細細打量著規整精密的炮膛、黝黑深邃的炮口，順著炮位排布方向，默默清點著艦上整裝待發、裝填完畢的炮彈數量，動作從容、神色認真、細緻嚴謹。
身後的二狗看得心急難耐、戰意爆棚，忍不住快步上前、主動請戰，語氣急切、亢奮十足。
“四叔！還等什麼呢！直接開炮吧！”
“這群海盜又狂妄、又滑稽、又坑我虧錢！百艘破船、全員紙老虎，咱們一輪齊射，直接把他們的泡沫霸業、趕集船隊全部炸碎清零！”
“早打完早收工！打完咱們還能安心吃兩斤醬牛肉加餐，美滋滋！”
其餘士兵也紛紛附和請戰，戰意滿滿、急不可耐：“請國公下令！全員就緒、隨時開戰！一輪炮擊便可肅清全場、平定海島！”
全員熱血上頭、急於開戰、渴望碾壓，唯獨蕭戰心境通透、冷靜剋制、截然不同。
他緩緩直起身形，微微蹙起眉頭，神色平淡、語氣從容，輕輕吐出一句讓全員瞬間愣住、大跌眼鏡的話。
“炮彈數量，不太夠用。”
短短六個字，瞬間讓全場沸騰戰意戛然而止、瞬間冷卻。
甲板上瞬間鴉雀無聲、極致安靜，所有人都滿臉錯愕、難以置信、懵圈發呆，懷疑自己聽錯了。
二狗當場僵在原地、滿臉疑惑，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啥？不夠用？”
“咱們五艘蒸汽戰艦、滿配主炮副炮、戰備彈藥充足，之前連夜出征還特意加倍裝填彈藥，怎麼可能不夠用？！”
不止二狗，在場所有士兵、後勤、佐官全都滿心疑惑、茫然不解。在眾人認知中，我方彈藥儲備極其充足，對付一群破爛船隻、草臺海盜，完全是綽綽有餘、過剩碾壓，根本不可能出現彈藥不足的情況。
唯有蕭戰心底清明、自有考量，他所謂的“不夠用”，從來不是戰力不足、儲備不夠、打不過敵人，而是不忍濫殺、不願屠戮、敬畏生命、慎用殺伐。
這是源自現代文明的底線思維、人文格局，是遠超這個時代蠻荒殺伐、野蠻征戰的頂級認知，也是最頂級的現代知識、現代格局碾壓。
這個時代的海戰征伐、海域平寇，向來是斬盡殺絕、炮火洗地、屠戮無度、不問善惡，但凡為匪、盡數誅滅，無人會顧及底層生死、無人會區分善惡對錯。
可蕭戰心知肚明，眼前港灣密密麻麻的近百艘船、數千海盜，並非全員惡貫滿盈、罪該萬死。
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被亂世裹挾、被頭目脅迫、被生計所迫的底層漁民、窮苦流民、落魄水手，他們並非天生為惡、肆意劫掠，只是亂世浮萍、身不由己，被迫依附海盜聯盟、苟活海上、艱難求生。
真正作惡多端、罪無可赦、主導劫掠、妄稱霸業、霍亂海域的，僅僅是渡邊九郎等寥寥數十名核心頭目、高層骨幹。
若是一味炮火洗地、無差別轟炸、全員屠戮，固然可以一鍵平推、極速取勝、完美碾壓，卻會枉殺無數無辜底層、徒增無謂傷亡、濫殺無辜性命。
殺伐過重、生靈塗炭、冤屈遍地，絕非正道、絕非本心。
他可以碾壓頑敵、懲戒首惡、清算罪責、取締亂象，卻不願亂殺無辜、屠戮眾生、枉造殺孽。
這便是敬畏生命、謹慎殺戮、懲惡不濫殺、殺伐有底線的頂級格局，是現代文明思維對蠻荒古早亂世的極致降維碾壓，溫柔又強大、剋制又霸氣。
“海面船隻密集、人員眾多、密密麻麻、層層堆疊。”
“若是盲目炮火全覆蓋、無差別轟炸，彈藥消耗極大、得不償失。”
“最重要的是，殺孽過重、誤傷太多，不妥、不值、亦不忍。”
一句話輕輕落地，溫柔通透、格局盡顯，瞬間讓在場眾人微微動容、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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