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獵獵作響，吹動船帆簌簌輕鳴，鐵甲甲板之上氛圍肅穆沉靜、威嚴莊重。
整片天地間，唯有杜二一人躬身賠笑、滔滔不絕、賣力表演、自我沉醉，滿嘴浮誇空洞的吹捧之詞，姿態卑微、神情諂媚。
二狗靜靜立在側面，身姿端正、神色淡然，完美維持著天朝公務人員沉穩正經、一絲不苟的體面模樣，面色平靜無波、喜怒不形於色，外人絲毫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早已憋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嘴角的笑意死死剋制、拼命壓抑，差點當場繃不住爆笑出聲。
他行走江湖、見過無數趨炎附勢、諂媚討好之人，見過不少裝模作樣、故作高深之輩，卻從未見過如此反差巨大、演技浮誇、自我感動、毫無底線的小丑式人物。
不過短短一日之差，此人的姿態、氣場、心態、人設，完成了天翻地覆的極致反轉。昨日還是島上號令千人、嘴硬稱霸、自我封神、目空一切的草臺霸主，今日登船片刻，就徹底丟掉所有傲氣、所有尊嚴、所有底氣，秒變卑微窮苦小民，無腦吹捧、瘋狂跪舔、自我洗白，變臉速度堪比翻書，適應能力、表演天賦堪稱世間一絕。
二狗微微側身，刻意避開躬身行禮、沉浸表演的杜二，將腦袋湊近身旁筆直佇立、一臉耿直木訥的鐵蛋，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帶著濃濃的憋笑顫音，小聲私語、瘋狂吐槽。
“這獨眼龍，裝得還真像那麼回事，演技爐火純青、渾然天成，不去戲臺子唱大戲、扮丑角，真是屈才了。”
“二公子，他何止是像，簡直是太能演、太敢演了。昨天在島上高臺之上，還扯著嗓子喊天命霸業、橫行四海、無人能擋，一副誰都不服、唯我獨尊、稱霸南洋的霸氣模樣，轉頭今天一上船，就成了安分守己、捕魚為生的窮苦百姓，連自己的海盜身份、稱霸宣言都全盤不認了。”
“還有他那笑，滿臉褶子都擠到一堆，五官扭曲變形，看著比咱們城裡廟會唱戲的丑角還要賣力、還要滑稽，虛偽得明明白白，偏偏他自己還演得真情實感、自我感動，旁人一眼就能看穿，就他自己渾然不覺。”
二狗聞言，眼底的戲謔笑意愈發濃郁，憋著笑意輕輕點頭，目光淡淡掃過依舊躬身賠笑、滿心期待機緣降臨的杜二，語氣帶著幾分通透戲謔、幾分腹黑算計，緩緩說道：
“這就是典型的見人下菜碟、遇強則慫、遇利則跪、見勢低頭。”
“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小地盤裡，手握千餘烏合之眾，就敢稱王稱霸、自封天命、目空一切、肆意張狂；真正遇見手握絕對實力、能隨意拿捏他生死存亡的頂級強者，瞬間就放下所有身段、丟掉所有傲氣、捨棄所有尊嚴，卑微討好、無腦逢迎、全盤妥協。”
鐵蛋皺著眉頭，一臉耿直不解，直白髮問：“二公子，他這麼能裝、這麼會演、這麼虛偽，難道真以為咱們看不穿他的底細、查不清他的過往？真以為咱們會信他是安分守己的窮苦漁民？他這不是自欺欺人、白費功夫嗎？”
二狗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腹黑與通透，盡顯現代思維對蠻荒土匪的全方位降維碾壓，語氣從容淡定、洞悉一切：
“他不是以為我們看不穿，他是根本不在乎我們看不穿。”
“他的心思簡單直白、純粹至極，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複雜算計。只要他姿態夠卑微、禮數夠周全、討好夠真誠、配合夠聽話，哪怕我們看穿他的所有底細、所有罪孽、所有偽裝，也會念在他懂事乖巧、願意臣服、易於掌控的份上，給他一口湯喝、一點甜頭、一絲機遇。”
“他貪的不是虛無的虛名、表面的體面，是實打實的利益、安穩的靠山、暴富的機緣、洗白的出路。為了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可以不要面子、不要身份、不要底線、不要過往，這種人，最好拿捏，也最好利用，是最合適的棋子。”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依舊耿直吐槽、實話扎心：“可他也太蠢了，完全把咱們當上門送財的冤大頭財主，真以為咱們這五艘鉅艦、千門火炮、重兵壓境，是專程上門送富貴、送機緣、送生意的？”
“他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咱們此番巡洋抵近，根本不是來跟他平等合資、通商做生意的，是來規整海域、肅清匪患、收網清場、收服海島的！所謂的合資專案，從頭到尾都是咱們佈下的局。”
二狗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鬱鬱蔥蔥的特爾納特島，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從容、盡在掌控的運籌感，輕聲說道：
“無妨，他想做生意、想暴富、想洗白上岸、想背靠大樹好乘涼、想圓自己的霸業美夢，那我們就順著他的心思、依著他的執念，給他畫餅、給希望、給機會、給甜頭。”
“人心一旦貪念生根、美夢上癮、心態入套，就會徹底失去判斷力、丟掉警惕心、泯滅防備心。等他徹底入局、全心依附、毫無退路之後，後面怎麼拿捏、怎麼改造、怎麼利用、怎麼收網、怎麼規整海域，就全看我們的心情與佈局。”
杜二在前方賣力表演、自我感動、瘋狂追夢、滿心算計，自以為自己情商線上、手段高明、正在攀高枝、抓機緣、謀富貴、改命運；殊不知後方的二狗與鐵蛋，早已將他的心思、短板、弱點、底牌、執念、貪念看得一清二楚、徹底摸透。
此刻的杜二，還沉浸在自我編織的精明算計、暴富美夢之中，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人情世故、圓滑手段、審時度勢，在真正的頂層格局、現代思維、朝堂布局面前，有多幼稚、多稚嫩、多可笑、多不堪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