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很放鬆，甚至在陣法落成的瞬間微微頷首，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親手完成的玉雕。
但林寒注意到，他的眼睛沒有笑意。
那雙眼睛將戰場每一處變動都收入眼底，甚至通天靈蛟的一絲細微氣息波動，都讓他視線停留了一瞬。
最後一人身上的寶光最盛。
韓牧站在那裡，卻讓人很難以一眼看清他身上穿戴了多少寶物。
僅僅是如同法力護盾的護體靈光就有三層，最內是碧色的光暈，中間是金色的芒紋，最外層還有一面巴掌大的小盾繞身飛旋，拖曳出淡淡的尾痕。
看得出來，他行事謹慎，所以他的腰間鼓鼓囊囊的，至少掛了四個儲物袋，每一個都繡著繁複的禁制紋路。
五色光網徹底收束。
通天靈蛟的身軀被壓得貼伏在地，三十丈長的軀體盤成一團。
但很快，隨著它縮小身軀，那壓力驟然消失，它渾身一輕，得到了自由。
那對豎瞳緩緩掃過五位針對它的人影，目光森然，同時十分沉靜，像在看五具屍體。
林寒的心猛然提起。
他見過妖獸這種眼神。
那是在決定付出代價，打算拼死一搏時的眼神。
逐月劍在他膝上發出低低的嗡鳴，彷彿是在向他示警。
他壓住劍柄，掌心沁出薄汗。
“按計劃行事！”
這時，蘇漸微與其餘四人對視了一眼，悄然給幾人傳音。
於是，五人都有了默契，開始按照之前商量的策略行事。
之後，正當通天靈蛟準備施展殺招時，蘇漸微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消了它的些許顧慮。
蘇漸微的聲音再度響起：“通天靈蛟前輩。”
他的語調很平緩，甚至帶著幾分溫潤的笑意。
彷彿，這不是一場越級搏殺，而是某座洞府中兩位修士正在論道。
“我等無意取你性命！”
靈蛟的豎瞳微微一動，懷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蘇漸微坦然受了那道化神級的凝視，連指尖的棋子都沒有停頓。
只聽他繼續道：“前輩有傳承在身，當知紅塵煉心對於我等元嬰修士意味著什麼。今日冒昧設陣，不過是借前輩之威，砥礪道途罷了。”
他頓了頓，微微欠身，姿態謙和麵露誠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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