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鍾離末時,布洛妮婭總會貪婪地汲取這份溫暖,並將其視為維繫自身存在,唯一不容分享的養分。
她對鍾離末的感情,在創傷、愧疚、依賴和極端不安全感的多重催化下,已經悄然變質,發酵成一種粘稠到帶著強烈排他性和佔有慾,接近於病態的執著。
她依舊害怕見到除了鍾離末以外的所有人 特別是雷電芽衣和琪亞娜,但那恐懼中,似乎混入了一絲不同尋常,更加晦暗難明的成分。
在心理創傷恢復前,她依舊蜷縮在自己的病房裡,但她的世界除開希兒,已經縮小到只剩下鍾離末一個人。
而這個世界,正被她自己內心的風暴,染上一種危險而不祥的色彩。
那雙偶爾抬起的灰色眼眸深處,除了殘存的痛苦和迷茫,開始閃爍起一種冰冷的光彩,如同守護寶藏的惡龍,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光。
但一個人終究無法一直脫離社會,脫離人際關係,更何況布洛妮婭還有著許多關心她的人。
鍾離末知曉這一點,所以一直到三週以後,才準備強行為布洛妮婭闡述自己的觀點。
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在這之前,他要讓布洛妮婭重新接軌這個世界。
於是在一個午後,鍾離末再一次推開房門時,眼裡帶上了堅定的神色。
“布洛妮婭...”
鍾離末照舊為布洛妮婭削好一個白桃,但語氣卻沒有了往日的輕柔,帶著淡淡的嚴肅與沉重。
“我知道你現在現在可能還需要時間...來勸說自己,但大家都還在等你...”
“芽衣和琪亞娜...她們從未將你當做過敵人,即便那個時候...”
“......”
布洛妮婭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過頭,靜靜地望著門縫外的走廊。
那條通往外界的走廊,在布洛妮婭重新繪製的內心地圖上,曾被標記為最深紅的絕對禁區。
它不僅僅是一段物理距離,更是一道橫亙於時間與罪孽之間的、不可逾越的深淵。
每一次無意識的掃描到這條路徑,她的核心處理器都會如同遭遇病毒攻擊般產生劇烈的報錯和排斥反應,強制她將感知迅速移開,如同觸碰燒紅的烙鐵。
然而,鍾離末,她的老師。
這個擁有最高許可權的系統管理員,正以一種溫柔到不容置疑的固執,持續不斷地嘗試修改這條路徑的訪問許可權。
在今天以前,鍾離末從來沒有使用過強硬的說教,因為他知道那隻會激起布洛妮婭更深層的防禦壁壘。
所以他更多用的是另一種方式,以種緩慢到接近於滲透的資訊投餵,想借此來喚醒布洛妮婭對於朋友之間的情感。
曾經,鍾離末會像分享一個無關緊要的日常片段那樣,在幫布洛妮婭梳理頭髮時,輕聲提起。
“今天路過芽衣的病房,門開著一點縫,我看到她在窗邊試著做簡單的拉伸了,她恢復的真的很不錯。”
也會在播放一些舒緩音樂時,彷彿不經意地說起 “這首曲子,以前芽衣好像也很喜歡聽,之前午休時,我還聽見過她跟著輕輕哼過。”
甚至於會在帶來新鮮水果時提上一嘴,“這是後勤部剛配送來的,芽衣那邊也有一份,她說很甜。”
鍾離末從未辜負過自己敏銳的觀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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