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據奧托所言,自己的愛人就是在與琪亞娜戰鬥後失蹤的...
幽蘭黛爾垂著眸,手中黑淵白花的槍尖不自覺地指向琪亞娜的胸部,只需要一點點力氣,她就可以將這個不穩定的仇人了結在這裡。
但...
“老師...”她聽見了琪亞娜無意識的呢喃。
那雙總是充滿堅定與活力的湛藍色眼眸緊閉著,眉頭因痛苦而緊蹙,嘴角卻帶著一絲奇異的、彷彿得到解脫的安寧。
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琉璃藝術品,卻又危險得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呼...”
“呵...”
幽蘭黛爾冰藍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情緒,並非憐憫,更像是一種...深沉的審視與瞭然。
她彎下腰,動作乾脆利落,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將昏迷的琪亞娜橫抱起來。
“任務目標空之律者已確認並控制。”她透過通訊器冷靜地彙報,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立即返回總部。”
當雷電芽衣拼盡全力趕到時,看到的唯有那片仍在微微散發著生命光輝的奇異植物,以及空中逐漸遠去的、屬於天命最新型運輸艦的尾跡。
她撲倒在地,手指深深插入泥土,指甲崩裂滲出鮮血,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一種徹骨的、無能為力的冰冷,伴隨著哽咽的、破碎的低語,在死寂的廢墟中迴盪。
“...我...什麼都做不到...”
而另一邊,幽蘭黛爾站在高速飛行的艦艙內,看著平臺上昏迷的少女,目光彷彿穿透了她的軀殼,看到了其下糾纏不休的兩個靈魂。
她在這個少女身上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親近感,還有...一絲屬於老師的氣息...
或許...琪亞娜會知道自己愛人的訊息呢?
不論如何,流亡之路,都暫以告落。
..........
紐西蘭的虛空之間。
意識的最後殘片,如同風中殘燭,倏忽熄滅於無邊無際的虛無。
鍾離末以自身的存在為代價,將自身化為抑制的奇點,在注入琪亞娜體內並最終耗盡所有後,便徹底消散了。
這並非普通意義上的肉體死亡,而是更徹底的,構成其靈魂與意識的每一個量子單元,都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塔,崩解、逸散,融入了那宏大、冰冷、毫無意志可言的量子之海的背景波動之中。
個體的悲歡、記憶的溫度、執著的誓言...在這片浩瀚無垠的、代表著宇宙另一種底層法則的海洋麵前,渺小得連漣漪都算不上。
他的犧牲,決絕,溫柔,似乎都只是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子,瞬間便被無盡的可能性與不確定性所吞沒、同化。
然而,有一種力量,超越了物理的法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量子之海固有的隨機性。
那是源自羈絆的、近乎蠻橫的觀測與錨定。
在鍾離末消散的同一瞬間,在那片被她的犧牲所震撼的現實維度中,強烈的思念形成了不可思議的引力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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