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末的名字並未被直接提及，但［這一次］的出現，以及話語中那份突然沉澱下來的重量，讓露臺上的空氣瞬間變得凝滯。
幽蘭黛爾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泛出些許白色。
她依舊望著遠方，但眼神似乎失去了焦點，彷彿穿透了層層雲海，看到了那個消散的黑色身影。
過了好幾秒，她才用一種異常低沉、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說道，“...那不是她的錯。”
這句話，不知是在說琪亞娜，還是在說未能阻止一切的自己。
麗塔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對幽蘭黛爾此刻狀態的瞭然與心疼，有對無法挽回之事的悲意，也有對未來的隱憂。
“這當然不是任何單個人的錯，比安卡大人。”
她柔聲道，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溫和，卻多了幾分真誠，“只是...有些傷痕，一旦留下，便很難真正痊癒，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我們。”
“末總參於你於我們而言，都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割捨的感情，我們足夠剋制，也足夠理智，但我們無法控制其他人的感情迸發。”
她微微側身，認真地看著幽蘭黛爾冷峻的側臉，“您將琪亞娜逼入絕境，又親手為她開啟一扇窗...這份沉重的指引，或許能鍛造出更鋒利的劍，但也可能……再次帶來無法預料的損失。”
“您準備好了嗎？承擔所有可能的...後果？”
後果...指以自己愛人的犧牲，還有未來可能再一次出現空之律者。
幽蘭黛爾終於完全轉過身，正面看向麗塔。
她的眼神已然恢復了平日裡的堅定與冷靜，但那堅定之下，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我從未指望過輕鬆的選項，麗塔。”
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無論是作為女武神，還是作為……一個又一次失約的人，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會迴避。”
麗塔凝視了她片刻，最終，唇角重新彎起那抹優雅而複雜的微笑，微微躬身，“一如既往，您的意志，便是我的方向。”
“那麼，接下來需要我為您‘清掃’一下那隻不安分的小鳥兒可能留下的痕跡嗎？”
“畢竟，主教大人那邊，應該還是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有勞了。” 幽蘭黛爾點了點頭。
麗塔再次行禮，端起托盤，優雅地轉身離去，裙襬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走到露臺入口時，她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補充了一句，話語淹沒在夜風裡：，“……還請務必保重，比安卡大人。總參他...已經失蹤了，我可不希望再看到您也...把自己逼得太緊。”
幽蘭黛爾沒有回應，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蒼茫的夜空，以及琪亞娜可能逃離的方向。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無比強大，卻也無比孤獨。
她手中那杯可樂，帶著淡淡的霧氣，飄搖在冰冷的夜風裡。
“呼...”
幽蘭黛爾輕輕撥出一口氣，將可樂一點點飲盡，癟了癟嘴，“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