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當模擬太陽的光芒終於變得明亮,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時,鍾離末終於積蓄起一絲微弱的力氣。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試圖撐起身體,卻依舊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渾身如同被碾過一般。
伊甸適時地遞過一杯溫水,扶著他,讓他小口啜飲,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他混沌的思緒清晰了些許。
他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微微喘息著,赤色的眼眸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望向坐在床邊、姿態依舊優雅從容的伊甸。
沉默了半晌,他才低聲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瞭然的試探,“伊甸,我瞭解你,昨晚上...那般...是否,也與芽衣有關?”
他並非愚鈍之人,伊甸昨夜那異乎尋常的、帶著懲罰意味的激烈,以及之前訓練室中對芽衣的“特別關照”,還有她身上偶爾流露出的、對芽衣那份隱藏情感的敏銳察覺,都讓他無法不將這兩者聯絡起來。
伊甸聞言,並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色。她放下水杯,金色的眼眸平靜地回望著他,目光坦然。
“是。”
她沒有任何迂迴,直截了當地承認,聲音清晰而肯定,“確實與她有關。”
她的坦然反而讓鍾離末微微一怔。
伊甸微微傾身,靠近他,目光如同最精準的解剖刀,剖析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特訓...說到底只是一次測試而已。”
“我看到了,末,那個女孩提起你時的眼神,與我,與愛莉,與阿波尼亞....並無本質不同。”
“那裡面混雜著敬仰、依賴、愧疚,以及...更深沉的,連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扭曲的愛慾。”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鎖骨上昨夜留下的、尚未消退的緋色印記,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審視。
“你對她,或許自認為只是師者的責任與舊日的愧疚,但你那從不懂得保持距離的溫柔,你這張...引人墮落的臉。”
“更何況你還是她眼裡本應處於上風的...老師。”
“或者說...你應該算是我們這裡所有人的師者,對嗎?”
“我記得我說過很多次。”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混合著妒忌與佔有慾的灼熱,“你對她而言,就是最致命的誘惑與無法擺脫的夢魘。”
“而你,居然還想讓阿波尼亞給予關照?”
“我絕不允許,再有一個‘幽蘭黛爾’出現,更不允許一個律者,再次將你拖入危險的境地,甚至...分走本應完全屬於我們的你。”
她的聲音漸漸拔高,那份一直被她以優雅外表壓抑著的、近乎病態的佔有慾,在此刻赤裸裸地宣洩出來。
“你明白我的愛意,末,這份愛,跨越了文明的興衰,承受了兩次失去你的絕望,早已深入我的骨髓,扭曲了我的靈魂。”
她的金眸中燃燒著熾烈而偏執的火焰,緊緊鎖住他的視線,“它是自私的,是排他的,是容不下任何沙子的!我無法容忍任何可能將你從我身邊奪走的威脅,哪怕只是潛在的、微小的可能!”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迫使他完全沉浸在她那洶湧而出的情感洪流之中。
“昨晚,是懲罰也是警告,懲罰你可能存在的不自覺的招惹,警告你離那些不該靠近的人遠一點。”
她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肌膚,氣息交融,聲音低沉而危險,如同魔女的絮語,“宣告你的一切,從身體到靈魂,從過去到未來,都只能由我來標記,由我來佔有!你明白嗎?我的...狐狸,或者...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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