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輕輕搖了搖頭,將那瞬間湧起的繁雜思緒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也不是遷怒任何人的時候。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牢牢鎖住鍾離末近在咫尺的、那雙美麗得令人心顫的赤色眼眸。
此刻,看著這雙眼睛裡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感受著他溫熱的軀體實實在在地在自己懷中,她心中除了想要將他擁得更緊、貼得更近、直至彼此骨血相融再無間隙的強烈渴望之外,竟奇異地沒有衍生出其他諸如憤怒、嫉妒之類的激烈情緒。
不是沒有,而是那些情緒早已在五萬年的等待與思念中,被錘鍊、提純成了更深沉、更頑固的東西...一種名為“絕對佔有”的基石。
在此基石之上,她可以表現出任何需要的姿態,寬容、理解、甚至大度,但那絕不意味著鬆動或退讓。
她略微沉吟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詞句。
最終,還是她主動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用她那足以撫平一切焦躁的磁性嗓音,緩緩說道,“末,放心。”
她的拇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動作溫柔繾綣,眼神卻深邃得彷彿要將他整個靈魂都吸納進去,“我不會生氣,至少...現在不會。”
她刻意強調了“現在”二字,給足了遐想空間。
“說到底,我也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去質問你什麼。”
她的聲音平穩而真誠,彷彿發自肺腑,“感情的發生,從來不由人控制,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就在鍾離末因她的話語而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時,伊甸卻話鋒一轉,那撫摸他臉頰的手,轉而輕輕捧住了他的臉,指腹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固定住他的視線,讓他無法移開目光。
“只是....”
她微微蹙起眉,金色眼眸中流露出一種混合著心疼與審視的複雜光芒,那光芒銳利,彷彿能看穿他所有偽裝的平靜,“相比起從前那個無論面對什麼,都總是帶著溫和卻堅定眼神、似乎總能從容找到前行之路的你...現在的末,好像多了許多猶豫呢。”
她的語氣依舊是溫和的,甚至帶著憐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最精準的探針,刺入鍾離末試圖掩藏的心緒。
“是因為我們嗎?是因為覺得虧欠,覺得無法平衡,所以才會猶豫?”
她一邊輕聲問著,一邊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這個極度親密的姿態,將她的話語染上了更濃的獨佔色彩,“還是在擔心...我們這些‘舊日’的陰影,會成為你與‘現世’之間的阻礙?”
她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卻都用最溫柔的方式包裹著。
與此同時,她環抱著他的手臂始終沒有鬆開半分,反而隨著她的話語,那擁抱越來越緊密,越來越具有侵略性,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將她所有的疑問、所有的宣告、所有的佔有慾,都直接烙印進他的身體裡,不容他有絲毫逃避的餘地。
她嘴上說著“不生氣”、“沒理由質問”,但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眼神,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截然相反的事實...
她在乎,她在意,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動搖她在鍾離末心中那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位置。
這份佔有慾,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為她存在的一部分,遠比任何言語的表態,都要來得真實和可怕。
“走吧,去見見你的...未婚妻,呵...”
“伊甸...”
“末,我知道,也明白,只是,如果你再不加節制的去吸引,去關懷其他女人...”
伊甸頓了頓,眼裡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玩味的笑意,“雖然不知道你的分身還能維持幾個,但我記得,你的分身好像是通感,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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