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粗使婆——婦女!叫婆子太年輕!柳眉柳夢雙胞胎姐妹,原來是金陵城裡前任吏部侍郎包養的揚州瘦馬,後來,吏部侍郎獲罪抄家,這姐妹倆就落了籍,前日才從掖庭發出來。姐姐擅做淮揚菜,妹妹的蘇式點心做的極妙。二十三歲,以前還是揚州瘦馬……這瘦馬……該有肉的地方也挺大的。
崔櫻崔寡婦,最拿手的是麵食,眼角有顆淚痣,男人活著的時候是個鏢師,結果,生平就走一趟鏢,騎著馬去的,搭在馬背上回來的;聽說遇見了劫道的山賊,他只顧逃命,結果一個不小心,掉水坑裡讓泥水給嗆死了,這死法……也挺別緻的。
周娘子,周若若以前是青樓裡的清倌人,偷偷攢夠了贖身的銀子,想趁著年輕找個老實人接盤,結果遇上了當馬伕兼賭鬼的的丈夫胡大力,胡大力連褲衩子都輸在了賭坊裡,實在沒啥可賣了,直接就把周若若送去了牙行,恰巧遇上鷹叔,給了二十兩銀子,直接買了個死契,鷹叔還沒忘替周娘子給胡大力討來了一紙和離書。
周娘子釀得一手好梅子酒,以前混青樓的,眼光不應該這麼差啊,才二十五的年紀,怎麼就急著上岸了呢?要早知道在哪家青樓能遇上……看周娘子那張狐狸精的面相和那副風騷體格,應該會去光顧——捧場!
李珩想的可不是自己親自去切磋,他是想讓墨羽去!畢竟墨羽懂機關,掏個洞,填個坑什麼的,應該不在話下。第一眼瞧見周娘子,李珩就覺得墨羽應該能行!就是擔心墨羽那腰,看著有點弱啊!再看人家周娘子——若若的腰掛鋼刀,刮骨鋼刀!
後邊兩個來頭一個比一個大,董芸娘:曾被賣入過義忠王府,會調理藥膳。前年義忠王謀反獲罪,時隔兩年,朝廷才把義忠王一黨處置完。義忠王府裡做過女官的董雲娘,一沒啥背景,二家裡已死的沒啥人了,除了把自己賣了,也就只能乞討或去做個暗娼了。畢竟都快三十了,估計後邊的行業,她也夠嗆能保證有吃喝!
楚娘楚青慈,梳頭手藝極佳,會梳二十四式髮髻,以前宮裡的宮女,年齡大了,被放了出來,可家裡已經沒人了。畢竟宮裡出來的,雖然二十六了,那模樣身段兒……差了能進的了宮?
還有六個小丫頭子,雪團、玉簪兩個原來是戲班童伶,年齡大點了,再當童伶不合適了,家裡窮,一人給了五兩銀子就賣了死契,畢竟不用吃家裡的飯了。那雪團兒名如其人,白白的,小娃娃臉兒,看著挺可愛,跟賈府四小姐差不多,一看就惹人喜歡。
春鶯、秋燕兩個本是小戶人家的女兒,親姐倆,也認識幾個字,父親做點小生意,不想折了本錢,一家人飯都吃不上了,爹孃不忍心讓倆孩子跟著餓死,賣去牙行的時候,夫妻兩個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淚的,鷹叔看著可憐,直接給了五十兩銀子,買了她姐倆,還答應了她們爹孃,以後想孩子,能來瞧看的。她們父母也是會看人的,管家都這樣好心,家裡老爺品行自然不會差,索性就賣了個死契。有那五十兩做本錢,運氣不太差,應該能再重操舊業。
雙喜、如意倆小丫頭手腳最麻利,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倒是長的眉清目秀,也機靈。
一時間,梨香苑住滿了人,幸虧房子夠多,勉強也能住下。
四月上旬,正是春光最好的時節。梨香苑裡,梨花如雪,海棠似錦,連後門外的幾叢翠竹都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李珩站在廊下,看著幾個大丫鬟捧著各色錦盒準備出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昨日上街,他可是花了不少銀子,給賈府那些男親女眷,都備了禮物的,單單那些個禮品,就在廊下堆成了小山。
“可人,寶姐姐那份你親自送去。”他理了理袖口,她心思重,若有什麼誤會,你只管照我教你的話說。”
可人抿嘴一笑:“爺放心,我省得。”
“綺雲,林姑娘那份最要緊。”李珩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她若問起旁人送了什麼,你只管把那禮單給她瞧,免得她心裡又要不痛快。等她看完禮單,再把這信給她。”
綺雲小心翼翼地將信收進袖中:“爺連林姑娘會看禮單都料到了?”
李珩但笑不語,轉頭對媚人道:鳳辣子那裡你機靈些,她若問起這禮物的來處,你只說我在南邊有個做首飾的故交。”又看向晴雯,“老太太和鴛鴦那兒,你可仔細些,莫要讓老太太,尋了咱們家的短處去。”
丫鬟們領命而去,李珩望著她們消失在遊廊轉角,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步棋,他在想了許多遍,這銀子可不是白花的,不止是為著收買人心,還為著離間!賈府這些人若不內亂起來,他要想從賈家拿回屬於他的那些財寶,哪裡會容易?
黛玉正倚在窗邊,偷偷翻著一卷《牡丹亭》。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姑娘,珩大爺打發人送東西來了。”小丫頭子雪雁輕手輕腳地進來通報。
黛玉抬眸,見綺雲捧著三個錦盒進來,不由微微蹙眉:“珩哥哥送了什麼稀罕物了?怎麼這麼多?”
綺雲笑著行禮:“我們爺說,林姑娘身子弱,禮數上更要周全些。若是姑娘能開心些,身子也就能好起來的快些。”說著將錦盒一一開啟。
第一個錦盒裡是一支纏枝牡丹白玉簪。那玉質溫潤如凝脂,花蕊處嵌著七顆金剛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黛玉伸手輕撫花瓣,耳尖微紅。
第二個錦盒裡是一隻羊脂玉鐲。黛玉取出來對著光一看,內壁竟刻著一行瘦金小字——“瀟湘竹影動,似是故人來”
“這字...…”。黛玉心頭一跳。
“爺親自寫的字樣。”綺雲輕聲道,“工匠說刻壞三隻鐲子才成呢。”
第三個錦盒裡卻是一匣子蘇州絹花,淡紫淺粉,清麗脫俗。雪雁取出一支比在黛玉鬢邊,驚呼道:“竟比年節時,宮裡賜下的還精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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