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們,快瞧瞧他!”警幻坐在窗邊的繡墩上,手裡做著針線,嘴上卻打趣道,“這都快要做皇帝的人了,還整天跟些孩子們在地上滾爬呢,哪有半分人主的樣子?”她雖這麼說,可那嘴角上揚的弧度,分明壓都壓不住。
“他呀!還不是一向如此?又不是頭一遭。”沈墨蘭正幫著嫣紅整理桌面上的果盤,聞言搖頭笑道,“他也就在外頭端得住那王爺的架子。這一回到家裡,尤其在這些孩子們堆裡,哪裡還有半點兒威嚴樣子?分明就是個比安兒大不了多少的頑童。”
聽沈墨蘭如此說,眾女裡,可卿、鳳姐兒,楚青慈、陳圓圓、顧橫波、尤氏幾個,腦子裡不由閃過夫君像孩子一般纏著她們做那些羞人的事兒時的樣子,紛紛臉色微熱的微微垂首輕笑不語。夫君……有時確實比孩子還能鬧騰,夜裡若不抱著,他定會鬧得人半夜不得安生。
“若只是他一個這般也就罷了,”李紈正看著丫鬟們擺放點心,介面道,眼裡滿是笑意,“偏偏還有一幫子人,上趕著要陪著他一起胡鬧!咯咯……。”
她話音未落,就見金釧兒一陣風似的從外間快步走進來,臉上紅撲撲的,帶著外面的寒氣。她徑直走到李珩跟前,邊回話邊動作:“爺,錦衣衛的白鎮撫使來了,在前頭書房邊用茶邊候著爺……”。話說著,人已經繞到李珩身後,手臂一伸攬住他的脖子,猛地向上一跳,整個人就掛在了他的背上。
“咳咳……”李珩被她撞得往前傾了一下,手裡還穩穩抱著兩個女兒,故意板起臉,“你下去,死沉死沉的,別搶我閨女的地方。”
許是平日裡見慣了姨娘們和父親這般玩鬧,念心和念玉這兩個素日最愛哭的小嬌包,此刻不僅沒哭,反而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指著掛在父親背上的金釧兒,嘴裡呀呀亂叫。
“哼!”金釧兒湊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嬌嗔,“這會子嫌棄我了?那日夜裡……爺可不是這般說的……”。
“你……下去,要勒死我了!”李珩故意憋著氣,臉瞬間漲紅,裝作呼吸困難的樣子。
還沒等金釧兒察覺他是裝的,一旁的可人、晴雯、鴛鴦和平兒,甚至玉釧兒就已經快步圍了過來。
“胡鬧!”鴛鴦最是穩重,見狀直接上手去扯金釧兒的手臂,“你沒瞧見他臉都紅了?還不快撒手!”
平兒也微微蹙眉,柔聲勸道:“金釧兒,你也忒不知輕重了些,爺還抱著兩個小的呢。”
“咯咯……”。金釧兒卻笑著抱得更緊,得意地笑道,“你們別被他騙了,他故意憋氣嚇人呢,我聽得出來他氣息!”
晴雯和可人聞言,對視一眼,趕緊上前,分別從李珩懷裡接過了念心和念玉。
“哈哈……死丫頭,這都被你識破了?”李珩見裝不下去,索性朗聲大笑,承認了自己的把戲。
“爺,你呀……也是個作怪的”。剛走過來的襲人見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許靜姝也含笑抱怨:“爺也真是的,就知道嚇人倒怪的,越發沒個正經了。”說著,襲人已拉著麝月和碧痕又退回了半步,一副“懶得管你們”的樣子。
“金釧兒你下來,我也讓爺背會兒!”紫綃在人群外跳著拍手,唯恐天下不亂地起鬨。
“誰也不必求我姐姐,我自有法子治她……呵!”玉釧兒眼珠一轉,突然把手放在嘴邊呵了呵氣,臉上帶著促狹的笑,猛地朝姐姐金釧兒的腰間探去,“我一下就能讓她自己跳下來!”
“死蹄子!你要做甚?哎喲……咯咯……我下……我下來!快住手!咯咯……”金釧兒最是怕癢,被妹妹精準地撓在癢癢肉上,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腳發軟,一下子就從李珩背上滑落下來,跌坐在地。
“咯咯……還是親妹子知道如何治她!”綺雲拍手笑道,也跟著撲了上去,“玉釧兒,我來幫你!”
“我也來!咯咯……”媚人也笑嘻嘻地加入“戰團”。
“好姐姐們……咯咯……饒了我吧!死玉釧兒,你個……你個吃裡扒外的蹄子!咯咯……哎喲不行了……”金釧兒被眾女按在地毯上撓癢,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出來了。
李珩見她那狼狽又可愛的模樣,玩心大起,忽然也俯身加入,一把將正“行兇”的玉釧兒攔腰抱住。
“哎?爺……咯咯……我這可是在救你呢!你怎能恩將仇報……咯咯……爺,別,我也怕癢!哎喲……”玉釧兒猝不及防,也落入了“魔掌”。
“哦?原來玉釧兒也怕呀?”晴雯剛把念心交給香菱,見狀一擼袖子,眉眼帶笑,“那正好,一起撓!”說著也撲了過來。
這一下,彷彿打開了某個開關。一向愛熱鬧的史湘雲、惜春,智慧兒、連素來沉穩的鴛鴦、司棋等人,也笑著擠了進去。暖閣裡頓時鬧作一團,驚叫、嬌嗔、笑罵聲此起彼伏。
“哎呀!你屬狗的?你咬我做甚?”鴛鴦猛地跳起來,捂著後腰,俏臉緋紅地瞪著“罪魁禍首”李珩。
“呀……爺使壞!”媚人感覺胸前的豐盈被偷襲了一把,頓時如觸電般縮起身子,臉紅的快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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