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府,書房。
盛長柏屏退左右,將瘦西湖遇刺、顧廷燁的真實身份以及假死計劃,原原本本、急促而清晰地告知了盛紘。
盛紘聽完,驚得手中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臉色瞬間慘白,冷汗涔涔而下,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麼?!寧遠侯府的嫡二公子?!在我揚州地界遇刺?!還是白家買兇?!這……這……”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這潑天的禍事竟砸到了自己頭上!勳貴嫡子若真死在這裡,他這個即將離任的通判,別說升遷回京,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父親!父親冷靜!” 盛長柏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盛紘,“顧公子無恙!此刻正藏身明遠院中!假死之計,正是為了引蛇出洞,將白家二房繩之以法,永絕後患!此事,還需父親速速密會知州大人,共同主持大局!唯有府衙全力介入,封鎖訊息,大張旗鼓搜尋‘屍身’,才能取信於白家,讓他們自投羅網!這也是顧公子的意思!”
盛紘到底是官場老手,最初的驚駭過後,強大的求生欲和算計能力瞬間啟用。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急速閃爍:“假死……引蛇出洞……好!好計策!長柏,你立刻去請知州大人過府!就說有十萬火急、關乎你我身家性命與揚州官場體面的大事相商!記住,從後門進!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盛紘深知,此事太大,他一個人扛不住,必須拉上揚州最高長官——知州一起擔責,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並最大化後續的功勞!
西跨院,隱秘的“避難所”
顧廷燁換上任明遠的家常便服,卸去了貴公子的華彩,倒顯出幾分落拓不羈的書生氣。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任明遠在院角石槽上熟練地生炭火、串肉、刷上秘製調料。烤肉的濃香很快驅散了空氣中的緊張氣氛。
“明遠兄,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比東京樊樓的大廚也不遑多讓!” 顧廷燁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讚不絕口,連日來的陰鬱似乎都被這煙火氣沖淡了幾分。
任長卿笑道:“仲懷喜歡就好。這幾日就委屈仲懷在此,與我做幾天‘燒烤閒人’,靜待魚兒上鉤了。”顧廷燁眼中寒光一閃:“哼,讓他們再得意兩天。等外祖父喪訊一傳開,就是收網之時!”就在顧廷燁被燙了一口時又道:“明遠兄你這佐料太絕了,能不能多配點到時我回東京的時候帶上。”任長卿聽完一不小心咬到舌頭嘴角抽了抽(知否裡的都這樣?我是不是穿錯了?)
兩日後,白府靈堂
白幡高掛,哀樂低迴。白老太公的靈柩停在正中。靈堂內,白家大房、二房、三房等族人齊聚,人人面帶悲慼,眼神卻各懷鬼胎,空氣中瀰漫著虛偽的哀傷與壓抑的貪婪。
盛紘與揚州知州身著官服,面色沉痛地坐在上首。他們是應白家族老“邀請”前來,名為見證老太公身後事,實則是白家二房想借官府之力,名正言順地瓜分遺產。
白家二房主事人白二爺(顧廷燁的二舅父)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正要開口提議商議遺產分割之事。突然,一個蒼老卻異常威嚴的聲音在靈堂門口響起: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頭髮花白、身著素服、面容肅穆的老嬤嬤,在兩名健婦的攙扶下,顫巍巍卻步伐堅定地走了進來。她正是顧廷燁母親白氏的乳母——榮嬤嬤!
“榮嬤嬤?” 白家有人認出了她。榮嬤嬤看也不看那些白家族人,徑直走到靈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起身後,她環視靈堂,目光如電,聲音清晰有力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諸位老爺,通判大人,知州大人!老身榮氏,乃先小姐白氏的乳母,侍奉老太公數十年!今日,老身受老太公臨終所託,有要事宣告!”她頓了頓,無視白家二房驟然難看的臉色,一字一句道:“老太公臨終前明言,他早已在三十年前,因當年家族逼迫他犧牲女兒(顧廷燁之母)換取家族利益之事,心灰意冷,憤而自請,並得族長首肯,將名字從白氏族譜中剔除!此事有當年族中長老手書為憑,已交老身保管!”
“轟!” 靈堂內瞬間炸開了鍋!白家眾人臉色劇變!從族譜除名?那意味著白老太公及其後代,與白氏宗族再無瓜葛!他們這些族人,還有什麼資格來分遺產?!
白二爺氣急敗壞地跳出來:“胡說八道!榮氏,你一個老奴婢,竟敢在此妖言惑眾,汙衊老太公和家族!定是受人指使,圖謀不軌!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我看誰敢!” 一聲清越冷冽的斷喝,如同驚雷般在靈堂門口炸響!眾人駭然回頭,只見一個身著素白錦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輕公子,在兩名氣勢沉凝的護衛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不是那“已死”的顧廷燁,又是何人?!
“顧……顧廷燁?!你……你沒死?!” 白二爺如見鬼魅,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香案,貢品灑落一地,狼狽不堪。白家其他人也無不驚駭欲絕,靈堂內一片死寂!
盛紘和知州看到顧廷燁安然無恙地出現,心中狂喜!壓在心頭的大石轟然落地!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起身。
顧廷燁看也不看癱軟在地的白二爺,徑直走到靈前,恭敬三拜。起身後,他面向盛紘和知州,從懷中取出一份封著火漆的信函,雙手奉上:“通判大人,知州大人!此乃外祖父臨終前親筆所書遺書,言明其身後所有產業,盡歸外孫顧廷燁繼承!請二位大人驗看,主持公道!” 他刻意強調了“顧廷燁”三字,點明身份。
盛紘和知州強壓心中激動,鄭重接過遺書。兩人仔細驗看筆跡、印章、火漆封口,又詢問了榮嬤嬤幾個關鍵細節,確認無誤。盛紘朗聲道:“經本官與知州大人共同驗看,此遺書確係白老太公親筆,真實有效!白老太公既已脫離白氏宗族,其遺產歸屬,自當由其唯一指定的繼承人——寧遠侯府嫡次子顧廷燁公子繼承!任何人不得異議!”
知州也威嚴補充:“白氏族人,即刻退出白府!此乃顧公子產業,非爾等可覬覦之地!再有糾纏,以律法論處!”
白家眾人面如死灰,在白府護衛和衙役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如喪家之犬般被“請”了出去。
顧廷燁並未就此罷休。他冷冷看向面無人色的白二爺:“二舅父,買兇刺殺朝廷勳貴子弟,此乃十惡不赦之罪!你以為死士服毒,就死無對證了嗎?” 他一揮手,一名護衛呈上一個包裹,裡面是幾封密信和一枚代表白家二房的信物。“你的好兒子白大郎,行事不夠周密,與殺手的往來信函和定金信物,已被我的人截獲!人證物證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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