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樊樓商議後,顧廷燁便著手準備南下尋子之事,畫師繪製的畫像已然備好,任長卿也咬著牙熬夜寫了幾十封名帖交給他。就在顧廷燁即將動身的之日,一樁駭人聽聞的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東京城。
榮妃的親妹妹,待字閨中的榮飛燕,在上元燈會上,竟於光天化日之下,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被人擄走了!
訊息傳來時,任長卿正在翰林院當值,聽聞此事,手中的筆差點掉落。我的天!我就說忘了什麼!原來是榮飛燕。原著的劇情線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心中巨震,還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榮妃聞訊,哭求官家,官家震怒,下令禁軍全城搜尋,五城兵馬司的人馬幾乎將東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那一夜,東京城燈火通明,兵馬調動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不安。任長卿下值回府,叮囑盛華蘭和下人近日務必小心,無事不要輕易出門。盛華蘭也聽聞了此事,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抱著莊姐兒,連聲應是。
直到第二日清晨,禁軍撤去,城門照常開啟後不久,衣衫不整、精神已然崩潰的榮飛燕,被人發現丟棄在離榮家不遠的街口。她經歷了什麼,無人敢細問,也無人能想象。在那個名節重於性命的時代,一個未出閣的貴女被賊人擄走一夜,無論實際遭遇如何,在世人眼中,她已然清白盡毀。
榮家試圖封鎖訊息,但如此驚天大案,如何瞞得住?流言蜚語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當日下午,便傳來噩耗——榮飛燕在家中用一尺白綾,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以這種最慘烈的方式,證明了她的剛烈,也控訴著這世道的不公。
“名節大於天……”任長卿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用晚飯,他放下筷子,久久無言。心中既有對榮飛燕這個無辜女子的同情與惋惜,更有對幕後黑手無法無天的憤怒。邕王!除了他,還有誰會如此膽大包天,用這種下作手段清除障礙? 可他深知,沒有證據,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奈何不了那位權勢熏天的親王。
盛家自然也聽說了此事,而且受到的衝擊更為直接。盛明蘭在聽聞榮飛燕死訊後,當場嚇得臉色慘白,回到暮蒼齋後,更是連著做了幾晚噩夢。她聰慧,如何想不到榮飛燕遭此大難,根源在於與嘉成縣主爭奪齊衡?今日是榮飛燕,明日,會不會就輪到她這個五品官家的庶女?這種無形的恐懼,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她,讓她坐立難安。連平日裡最愛說笑的如蘭,這幾日也安靜了許多,府中氣氛一片壓抑。
然而,風暴並未因一個年輕生命的消逝而停止,反而更加猛烈地席捲向了齊國公府。
榮飛燕頭七未過,一日下朝,齊國公便被邕王“請”去了王府。平寧郡主在家中左等右等不見夫君回來,心中漸生不安,派人去邕王府詢問,卻只得到“齊國公早已離去”的回覆。平寧郡主頓覺不妙,動用所有人脈四處打聽,卻如同石沉大海,齊國公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定然還在邕王府!他們扣下了夫君!”平寧郡主又驚又怒,卻無可奈何。對方是親王,就算她是郡主也不能硬闖王府要人。
齊衡眼見母親焦急萬分,父親下落不明,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恐懼。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最終,他咬了咬牙,親自前往邕王府要人。王府門房起初還敷衍,齊衡心急如焚,竟在王府門前拔出隨身短劍橫在頸上,以死相逼,這才得以入內。
他見到的是志得意滿的邕王妃。沒有迂迴,沒有掩飾,邕王妃直接給出了條件——要想齊國公平安回府,齊衡必須點頭應下與嘉成縣主的婚事。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彷彿在說,不答應,下一個“失蹤”的會是誰,就不好說了。
齊衡看著邕王那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笑容,又想到生死未卜的父親,以及榮飛燕悽慘的下場,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在絕對的強權和家族安危面前,被擊得粉碎。他臉色灰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最終,顫抖著聲音,屈辱地吐出了那個“好”字。
齊國公很快被“找到”並送回了府,只是人似乎受了不小的驚嚇,回來後就病倒了。
幾日後的樊樓,還是那間雅座,氣氛卻比上次更加沉重。
顧廷燁和任長卿看著對面失魂落魄的齊衡,聽他聲音沙啞地講述完這幾日的驚心動魄和最終屈辱的妥協。
“……父親回來了,病倒在床。母親雖心疼我,卻也……無可奈何。”齊衡雙眼空洞,再無往日半分神采,“為了齊家滿門,這樁婚事,我……我必須應下。”
任長卿坐在一旁,默默給自己倒了杯酒。好傢伙,這瓜吃得有點沉重了。 他內心複雜。一方面,他同情齊衡的遭遇,這種被強權壓迫、無力反抗的憋屈感,足以摧毀一個人的心智。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齊衡走到這一步,與他之前的優柔寡斷、不敢豁出去也不全然無關。若是他早些果斷向盛家提親,或許也能讓邕王府有所顧忌?當然,這也只是或許,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個人的努力往往微不足道。
顧廷燁卻是聽得怒火中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響:“豈有此理!邕王家欺人太甚!”他如今被逐出家門,頗有些光腳不怕穿鞋的架勢,怒道,“元若!你若是狠不下這個心,我去!他邕王不是會綁人嗎?老子也會!我這就去把那個勞什子嘉成縣主綁了,也讓她嚐嚐這滋味!實在不行你去官家面前告他邕王一狀,怎麼也要撕下他邕王一層皮來!看他還能不能如此囂張!”
任長卿聽得眼角直抽。顧二郎果然是猛人!這主意……真他孃的是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招! 他心裡居然還有點莫名的……佩服?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知道這根本不現實。
齊衡嚇得連連擺手,臉上血色盡失:“不可!萬萬不可!二叔,你的心意元若心領了!但此事斷不可為!如此一來,不僅我齊家,連顧家,甚至……甚至盛家,都可能被牽連!我不能……不能再連累任何人了。”他話語中充滿了恐懼和後怕,顯然是被邕王的手段徹底震懾住了。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錦帕小心翼翼包裹著的東西,遞給顧廷燁,聲音帶著無盡的苦澀和懇求:“二叔,這……這是昔日六妹妹贈我的一個泥娃娃。如今……我已不配再保留它。煩請你……代我還給她吧。就說是……是我齊衡負了她。”
他說完,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任長卿,眼神複雜,有羞愧,也有難堪。顧廷燁也看向任長卿,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
任長卿立刻端起酒杯,眼觀鼻,鼻觀心,做出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的姿態。開什麼玩笑,這種傳遞斷情信物的活兒,我才不沾邊。你們自己處理。
齊衡見任長卿如此,也不好再說什麼,對著顧廷燁深深一揖,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雅間,那背影蕭索得如同深秋的落葉。
顧廷燁拿著那個尚帶體溫的泥娃娃,感覺像是捧了個燙手山芋。他皺著眉,看向任長卿,商量道:“明遠,你看這事……要不,你幫忙轉交一下?畢竟是你家姨妹,你出面也方便些。”
任長卿一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放下酒杯,站起身就要走:“仲懷,此言差矣!人家齊小公爺是託付給你的,與我何干?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見。你們這些兒女情長、恩怨糾葛的事情,別扯上我。我還得回去看看莊姐兒呢,先走一步!”
。難為臉滿,得不笑哭,娃娃泥的裡手著對,人一燁廷顧下留。吉大之溜,油抹底腳是乎幾卿長任,應反燁廷顧等不,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