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冊封大典總算在一種高效的節奏中完成了。任長卿作為被前任大老闆趙禎臨終前指定的“專案負責人”,巧妙地把之前為邕王準備的那套儀式流程“回收利用”了一下,給趙宗全辦了個既體面又快速的入職儀式。趙宗全對此非常滿意,兩人在密集的工作對接中迅速熟悉起來。
然而,專案剛交付,老老闆趙禎就因身心透支過世了。剛剛恢復正常秩序的東京城,立刻被籠罩在國喪的肅穆之中。
任長卿穿著喪服,完成著各項儀式,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了趙禎最後為他做的安排,感覺這位領導雖然有時候優柔寡斷,但對自己人還算不錯。“唉,算是個好領導,就是命不好,攤上一堆爛事。”他默默想著。
等到趙禎的喪儀暫告段落,新帝登基的準備工作提上日程,緊繃的氣氛才稍有緩和。這天晚上,任長卿在甜水巷和另外三人小聚。
後院的小客廳裡,燈點得亮堂。桌上擺了幾碟家常小菜和溫好的酒,沒有外人在場。
“來來來,不容易啊,咱們幾個總算又湊齊了!”任長卿作為主人,率先舉杯,“為了咱們都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兒,走一個。”
“幹了!”謝飛最是爽快,一口悶了。
陳立也乾脆地喝掉,說了句:“安全第一。”
謝玄笑著舉杯示意:“為了……階段性勝利。”
幾杯酒下肚,氣氛立刻鬆弛下來。在這裡,他們不用再端著官員或將軍的架子。
“我的天,感覺像做了一場夢。”謝飛夾了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老趙這就要當皇帝了?咱們這算不算是……押對寶了?長卿,你這翰林院學士承旨,龍圖閣直學士說不定還能再升升。謝二哥,你這腦子,怎麼也得弄個重要的參謀職位吧?我和陳老二這回可是實打實拼殺出來的,帶兵進京,平定叛亂,這功勞,給個禁軍統領之類的實職不過分吧?”
陳立點點頭,補充道:“名分和實惠都得有,不然這險就白冒了。”
任長卿看著他倆笑道:“你倆想得倒美,以為升官跟吃飯一樣簡單呢?這裡面門道多了。不過……”他肯定地說,“咱們幾個的前途,基本是穩了。總算是不用再擔心朝不保夕,能在這東京城站穩腳跟了。”
“站穩腳跟……”謝玄用手指輕輕點著桌面,“想想剛來的時候,咱們最大的願望不就是找個鐵飯碗,混個一官半職,然後就能……嗯,提前退休,享受生活了麼?”
“躺平!”謝飛立刻接話,這個詞彷彿有魔力,幾人都笑了起來。
“躺平?”陳立哼了一聲,臉色沉了下來,“我倒是想安心過日子。可一想到當初被那幾家勳貴的人,像趕蒼蠅一樣逼出京城的窩囊樣,這口氣就堵在心裡。”
謝飛也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憤憤道:“沒錯!那幫孫子,仗著家裡有權有勢,就敢隨便踩人!要不是他們,咱們也不用跑到禹州那地方從頭開始。這仇必須報!”
當年的舊怨,像根刺一樣,一直紮在心裡。
任長卿抿了口酒,眼神也冷了下來:“欺負到頭上,當然要還回去。不然他們還真以為咱們是軟柿子。在這個地方,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
謝玄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機會肯定有。兗王這次鬧出這麼大亂子,牽連的人少不了。新皇登基,總要清理一批人,立立威。我們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遞刀子就行了。”
他看向任長卿:“明遠,你經手過機要,哪些人和兗王牽扯深,你心裡有數吧?”
任長卿點點頭:“忠勤伯爵府,當初恨不得把女兒塞給兗王世子。襄陽侯府在軍中的一些老關係,這次也有不清不楚的。還有幾家,當年彈劾我,給兗王當馬前卒,跳得可歡了。”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寒意,“等新皇開始清算的時候,咱們就‘幫’他們一把,確保這些老朋友的名字,能出現在該出現的名單上。”任長卿也總算逮著機會可以對忠勤伯爵府下手了。
“就這麼辦!”謝飛興奮地一拍桌子,“看那他們到時候還狂不狂!”
陳立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過,”任長卿提醒道,“這事得做得漂亮,不能留尾巴,更不能讓人抓住把柄說是我們公報私仇。要藉著整頓朝綱、肅清餘孽這股東風。”
“明白,我們有分寸。”謝飛和陳立應道。
話題從報仇稍微移開,氣氛又輕鬆了些。
“說起來,顧廷燁這次真是……太猛了。”謝飛感慨道,“那一箭,簡直是賭命。換成我們其中一人誰都不敢,不過就他家那一堆糟心事兒和人,這次顧廷燁立下如此大功想來寧遠侯府的人會有所收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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