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謝飛、陳立以及西郊大營中挑選出的數十名最為精銳悍勇計程車卒,皆換上了繳獲的叛軍衣甲,在宋朝中這位熟悉皇城禁軍規矩和麵孔的將領帶領下,偽裝成一支“押送要犯”或“傳遞緊急軍情”的小隊,直奔東京東城門而去。
此時的東京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繁華與安寧,空氣中瀰漫著恐慌與肅殺。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零星的叛軍巡邏隊舉著火把穿梭,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或孩童的啼哭,旋即又被壓抑的寂靜吞沒。皇城方向,火光沖天,隱約還能聽到兵刃交擊和喊殺聲,顯示著宮內抵抗尚未完全平息。
“來者何人!速速止步!”東城門樓上,守軍厲聲喝道,弓弩手已然就位。
宋朝中打馬上前,他臉上刻意抹了血汙和灰塵,但聲音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焦灼與蠻橫:“瞎了你們的狗眼!我乃奉兗王殿下令,出城調集城外伏兵入宮增援!快開城門!耽誤了王爺的大事,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 宋朝中剛好奉兗王命來西郊大營探查情況,就被李昭亮給策反成功了。
城樓上的守將探出頭,藉著火把光芒仔細辨認。宋朝中他自然是認得的,曾是禁軍中頗有地位的將領,如今投了兗王,成為心腹也不奇怪。再看宋朝中身後那群“殘兵敗將”,個個煞氣騰騰,確實像剛從激烈戰場上撤下來的。尤其是被“護”在中間的那幾個被縛住雙手、低垂著頭的人,更坐實了“押送要犯”的由頭。
“宋將軍,不是末將不信您,只是王爺有嚴令,任何人不得……”守將還在猶豫。
“混賬東西!”顧廷燁猛地抬起頭,雖然他面容做了偽裝,但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在黑暗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他模仿著叛軍將領的粗魯口氣,“宮裡情況危急!邕王餘孽尚未肅清,陛下……呸!城內和宮中還有死忠負隅頑抗!王爺急需援兵!你再敢拖延,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了你,親自開城門?!”他話音未落,手已按在了腰刀之上,一股凜冽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他身邊的謝飛、陳立等人也同時做出拔刀姿態,氣氛驟然緊張到極點。
那守將被顧廷燁的氣勢所懾,又見宋朝中面沉似水,顯然默許了手下人的“衝動”,再想到兗王此刻確實需要力量鞏固勝果,萬一真因自己耽誤了……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開城門!快開城門!”守將終於下令。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轉動聲中緩緩開啟,露出僅容數騎透過的縫隙。
“走!”顧廷燁低喝一聲,一馬當先,率先衝入城門洞。謝飛、陳立緊隨其後,精銳士卒們如影隨形。
就在他們大部分人馬湧入城內的瞬間,異變陡生!
顧廷燁猛然勒轉馬頭,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快如閃電般刺向那名還在城門口指揮的守將!那守將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槍刺穿咽喉,眼中滿是驚愕與不甘,轟然倒地。
“動手!奪門!”謝飛聲如驚雷,手中橫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閃,便將一名試圖敲響警鑼的叛軍砍翻。
“勤王大軍已至!降者不殺!”陳立同樣怒吼,率部衝向城門兩側的守軍。
這數十人皆是百裡挑一的悍卒,又是有心算無心,瞬間便將城門附近的叛軍殺得人仰馬翻。顧廷燁更是一人一槍,死死扼守住城門通道,任憑叛軍如何衝擊,竟無人能越過雷池一步!
城外,早已埋伏在黑暗中的謝玄看得分明,見城門處火光大起,殺聲震天,知道顧廷燁等人已然得手。
“先鋒已奪門!全軍突擊!”謝玄冷靜下令。
“殺!!”
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噴發,西郊大營的兩萬精銳步騎,在趙策英和李昭亮的親自率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流,吶喊著從黑暗中湧出,朝著洞開的東城門洶湧而入!鐵蹄踏碎了東京城夜的寧靜,也踏碎了兗王叛軍最後的幻想。
“勤王大軍入城了!”
“快跑啊!”
城內零星的抵抗在如此龐大的正規軍面前,瞬間土崩瓦解。叛軍或被斬殺,或跪地求饒,或四散奔逃。大軍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便沿著主幹道,直撲皇城!
與此同時,皇宮大內,福寧殿。
殿內燭火搖曳,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兗王,一身戎裝染血,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獰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正逼迫著癱坐在龍椅上的官家趙禎。龍案上,鋪開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旁邊是御用筆墨。
“陛下,時辰不早了,這退位詔書,您還是早些寫了吧。”兗王的聲音帶著蠱惑與威脅,“您看,邕王兄一家,不識時務,如今已先去一步了。您若乖乖寫下詔書,念在多年的感情,臣……不,朕,定會奉您為太上皇,頤養天年。何必非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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