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帶著幾分好奇，伸手從箱中取出一卷畫卷，口中還調侃著：“讓我來看看，六郎口中的‘無價之寶’，究竟是哪位名家的傑作……”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將畫卷展開。
然而，畫卷之上，並非山水潑墨，也非花鳥工筆，而是一位身姿窈窕、眉目如畫的妙齡少女肖像！畫工精細，將少女的青春氣息與嬌羞神態勾勒得栩栩如生。
“這…這是何意？”謝玄愣住了，拿著畫卷，有些茫然地看向梁晗，又看看周圍似乎憋著笑的眾人。
梁晗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上前一步，又順手從箱子裡拿出幾卷，“唰”地一下同時展開，只見五六位風格各異、但同樣年輕貌美的女子形象呈現在眾人面前。他朗聲道：“文昌兄，這可都是家母精心為你收羅來的、東京城內各家未出閣的淑女畫像！你看中哪個，只需點點頭，家母自會親自出面，為你保媒拉縴，保管水到渠成！”他頓了頓，指著另外幾幅略顯清麗、裝扮不那麼華麗的畫像補充道：“這幾個嘛，家世稍遜，算是小門小戶的碧玉，若是文昌兄有意，納來做妾也是極好的……”
他話還沒說完，謝玄和任長卿已經徹底石化在原地。任長卿看著那滿滿一箱，怕不是有二十多卷的畫卷，心裡瘋狂吐槽：“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這哪裡是送禮，這分明是搞‘選秀’啊！一籮筐的美女，真·一籮筐，任君挑選！吳大娘子這媒人當得……也太盡職盡責了吧！”他這才明白，原來沈從興、顧廷燁他們都知道箱子裡是什麼，唯獨瞞著他和謝玄主要是為了看熱鬧。
謝玄也是半晌沒回過神來。他沒想到，自己都“淪落”到這步田地了，那位熱心腸的吳大娘子竟然還沒忘記給他找媳婦這茬兒！回想起來，之前幾次陰差陽錯都沒相看成，看來這次吳大娘子是鐵了心，趁此機會，直接搞了個“批次處理”，志在必得啊！
沈從興看著謝玄那呆愣的模樣，不由哈哈大笑，起鬨道：“春桃！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多叫幾個人來，把這些畫卷全都展開，讓你們家主君好好瞧瞧，仔細挑選！”
春桃忍著笑，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就喚來了府中二十餘名小廝侍女。眾人手腳麻利，很快便將二十一幅少女畫卷全部展開，並依次排開，掛在了書房與外廳相連的廊下。一時間，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彷彿一場小型的“仕女畫展”。
顧廷燁、沈從興、謝飛、陳立，甚至連小段將軍，都興致勃勃地圍了上去，對著畫卷品頭論足，彷彿比謝玄這個正主還要上心。
“二哥，我看這個不錯！瞧這眉眼，多俊俏，身材也好！”謝飛指著一幅紅衣勁裝、頗有英氣的女子畫像嚷道。
沈從興則摸著下巴，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點評：“文昌，這個好！面相端莊，一看就是宜室宜家、好生養的！”
顧廷燁也含笑指著另一幅：“此女氣質溫婉，想必性情柔和，持家定然是一把好手。”
陳立比較含蓄，但也低聲對謝玄說：“二哥，那位藍衣姑娘，眼神清澈，觀之可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烈得如同真正的集市挑選貨物一般。而謝玄呢？一開始是懵的，但看著這滿廊的“美色”，聽著兄弟們的“專業分析”，他那顆原本打著“躺平”旗號的心，竟然也有些不爭氣地活絡起來。他輕咳一聲，揹著手，還真就一本正經地開始“審視”起來，目光在各位“候選佳麗”臉上、身上逡巡，時不時還微微頷首或蹙眉，似乎在認真考量。
他內心其實正在自我安慰：‘嗯……兄弟們都要成家了，我一個人單著確實也不像話，顯得多不合群似的……再說了，傳宗接代也是責任嘛！我這不是好色，我這是為了家族延續，為了不負兄弟們的好意！對，就是這樣！’ 若是任長卿能聽到他這番心聲，定要啐他一臉，罵他“又當又立”，分明是見色起意，還找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時，梁晗眼珠一轉，看到了在一旁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的任長卿，立刻將“戰火”引了過去：“誒！大姐夫！你剛才不是嚷嚷著要讓文昌兄分你點兒嗎？金子分不了，這美人兒你也可以挑挑看嘛！說不定有合適的呢？”
沈從興也立刻跟著起鬨，大笑著拍任長卿的肩膀：“對對對！明遠，你身邊也沒個妾室伺候！快問問六郎，這裡面有沒有什麼家資豐厚的富家女，你若納了，不僅不用自己掏錢，說不定還能賺上一筆聘禮呢！哈哈哈！”
任長卿被這兩人一唱一和氣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回懟道：“好了好了！又不是給你們挑媳婦，你們一個個的倒是比文昌兄還積極！既然這麼喜歡，要不你們也一人挑一個帶回去？反正畫卷多的是！”
這話一齣，剛才還議論得熱火朝天的幾人瞬間噤聲。顧廷燁想到盛明蘭那雙看似平靜卻洞察一切的眼睛，沈從興想到即將入門的英國公嫡女和那位有誥命的貴妾，謝飛想到沈青萍皇后的親妹妹，陳立想到素未謀面但家風嚴謹的承平伯府……幾人幾乎是同時打了個寒顫，慌忙將目光從畫卷上收回，連連擺手乾笑：
“明遠說笑了！”
“使不得，使不得！”
“家中已有賢妻……”
他們可清楚自家未來娘子或岳家是個什麼身份地位，這要是還沒成親就先挑上妾室了，訊息傳到官家、皇后或者那些厲害的岳家耳朵裡，別說板子，怕是婚事都要黃了！幾人立刻默契地轉移陣地，紛紛回到酒桌前坐下，端起酒杯，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異口同聲地對謝玄說：“文昌/二哥，你自己慢慢挑，仔細看，我們不打擾你了！”
梁晗卻不放過任長卿，繼續笑道：“大姐夫這話就不對了。文昌兄好歹是你的親表兄，在這東京城裡，他也就你這一個至親了。他的終身大事，你不幫著把把關，出出主意？”
任長卿本來想給梁晗一腳，但轉念一想，這似乎是個不錯的“差事”。他立刻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湊到還在“認真”看畫的謝玄身邊，搓著手道：“二哥，怎麼樣？看得眼花繚亂了吧？要不要兄弟我幫你參謀參謀？我這眼光，那可是……嗯，相當獨到！到時候下聘、納采這些繁瑣流程，兄弟我作為過來人，也可以替你跑跑腿，張羅張羅嘛！”他想著，這中間說不定能撈點“跑腿費”、“辛苦費”什麼的。
謝玄頭也沒回，直接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嗤笑道：“得了吧你！我看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想從中吃我的回扣才是真吧？”
任長卿的心思被一語道破，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嘟囔著“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也灰溜溜地跑回酒桌，拿起酒杯就找顧廷燁碰杯，試圖掩飾尷尬。
謝玄看著這一廊的畫卷，也覺得有些頭大，揮揮手對春桃道：“好了好了，先收起來吧。等這群聒噪的傢伙走了，我再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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