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青云:穿越知否之逆襲路》第178章 侯府易主 宴起波瀾(下)(1)

作者:抽煙吹口哨·11個月前

顧廷燁為人處世確實周到漂亮,他深知這幫禹州舊友的喜好,往日里大家笑談時常提起東京城南曲班子的唱腔如何婉轉動聽,他竟真的不惜重金,將整個東京城最有名的南曲班子請到了府上,在前廳與後院之間的花廳處搭臺唱戲。一時間,絲竹管絃之聲悠揚悅耳,咿呀唱腔流轉於亭臺樓閣之間,更為這場盛宴增添了十分的雅緻與熱鬧。

就在前廳眾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後院女眷們也聽著曲兒、說著閒話,看似一片和諧之際,突然,一個神色慌張的女使急匆匆穿過迴廊,跑到前廳,在顧廷燁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廷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微蹙。雖然女使聲音不大,但離得近的如任長卿、沈從興等人都隱約聽到了關鍵詞——“沈家大娘子”、“鄒小娘”、“吵起來了”、“大娘子勸說”、“鬧起來了”、“華蘭大娘子”、“幫忙”、“打起來了”!

“什麼?!”沈從興第一個炸了毛,臉上因酒意泛起的紅光霎時褪去,變得一片鐵青。自家大娘子和妾室在別人家的宴席上吵起來已是不該,竟然還動起了手?這臉可真是丟到姥姥家了!他再也顧不得其他,騰地站起身,也來不及細問,拔腿就朝著後院方向狂奔而去。

顧廷燁作為主人,府上出了這等亂子,更是心急如焚,尤其聽到愛妻明蘭也被捲入其中,生怕她吃了虧,立刻對眾人拱手道了聲“失陪”,也緊隨沈從興之後趕去。

任長卿一聽盛華蘭也在“打架”的行列之中,哪裡還坐得住?雖說腿腳不便,但也立刻招呼身邊的小廝:“快!扶我過去!”一臉焦急地催促著往那邊挪。

陳立、謝飛等人見狀,雖然覺得有些荒唐,但畢竟涉及自家女眷(他們的娘子很可能也在現場或參與或圍觀),也紛紛起身,跟著前往看個究竟,順便必要時護住自家娘子。

轉眼間,剛才還熱鬧非凡的前廳,主要賓客幾乎走了。只剩下謝玄,依舊氣定神閒地坐在原處,自斟自飲了一杯,聽著旁邊戲臺上因變故而有些走調的唱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得,就剩我一個人了。”他搖了搖頭,放下酒杯,長身而起,“也罷,這等熱鬧,不去瞧瞧倒是可惜了。我還真沒見過這高門大院裡的貴婦人們打架,是何等光景呢!”他低聲自語著,也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後院喧鬧之處行去。那戲班的班主和伶人們愣在臺上,面面相覷,不知這戲是該繼續唱下去,還是該停了。

其實,這場風波的罪魁禍首,正是那心懷怨毒的小秦氏。她早在女眷席間,便尋了機會,在英國公獨女、沈從興的正室大娘子張桂芬面前,狀似無意地提起盛明蘭,言語之間,極盡含沙射影之能事。什麼“庶出的女兒,到底缺些教養”、“仗著官人寵愛,目無尊長,對我這婆婆也是表面恭敬罷了”云云。

張桂芬出身將門,在英國公的薰陶下,性格爽利耿直,最是瞧不上那些內宅的陰私齷齪手段。她自身每日被那仗著是沈從興原配妹子、有誥命在身而處處與她爭鋒的小鄒氏氣得心口發堵,此刻聽了小秦氏的話,再看那盛明蘭笑語嫣然、春風得意的模樣,心中那股無名火更是蹭蹭往上冒。覺得盛明蘭不過一個庶女,竟能得封郡君,夫君又新襲了侯爵,風光無限,而自己這堂堂英國公嫡女,卻要受一個小妾的氣,世間不公莫過於此!便忍不住當著幾位夫人的面,冷言冷語地刺了盛明蘭幾句。

那小鄒氏本就因官家賜婚,奪了她本該是“正室”的位置而深恨張桂芬,平日裡在府中就仗著沈從興的寵愛和亡姐的情分與之爭寵鬥氣。此刻見張桂芬在眾人面前似乎吃了癟,又見在場多為禹州來的官員女眷,自覺這些都是“自己人”,便想趁機顯擺一下自己在國舅府的地位,殺殺張桂芬的威風。於是,她陰陽怪氣地介面,開始明裡暗裡譏諷張桂芬“不得官人歡心”、“佔著位置不下蛋”之類極其刻薄的話語。

張桂芬是何等剛烈的性子?哪裡受得了這等奇恥大辱,尤其還是被一個妾室當眾羞辱?她頓時怒火攻心,也顧不得什麼場合禮數,上前一步,揚起手,“啪”地一聲脆響,就給了小鄒氏一記響亮的耳光!

小鄒氏猝不及防捱了打,先是一愣,隨即尖叫一聲,也豁出去了,哭喊著撲上去就要撕扯張桂芬。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釵環掉落,衣衫凌亂。盛明蘭作為主家,見狀大驚,急忙上前試圖分開二人,口中連連勸解:“張大娘子,鄒小娘,快住手!有話好好說!” 然而盛怒中的兩人哪裡聽得進去?推搡之間,盛明蘭也不知被誰的手臂肘子撞到,或是被混亂中拉扯,也身不由己地捲入了戰團。

盛華蘭本就時刻關注著自家妹妹,見明蘭被捲入,生怕她吃了虧,立刻也衝上前去,想要護住明蘭,將她們分開。這一下,場面更加混亂,其他一些與雙方交好或試圖勸架的女眷也陸續被波及,拉偏架的、真心勸架的、不小心被碰到的……驚呼聲、勸解聲、哭罵聲響成一片,竟演變成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女眷混戰。那些跟隨而來的女使婆子們也都慌了神,有的想上前幫忙自家主子,有的在一旁乾著急,亂作一團。

而始作俑者小秦氏,則遠遠地站在人群外圍,用手帕半掩著嘴角,眼中閃爍著幾乎無法抑制的興奮和惡毒的快意。看著張桂芬、盛明蘭等人狼狽的模樣,看著這好好的喜慶宴席被攪得天翻地覆,她心裡簡直樂開了花。若不是顧忌著身份和形象,她幾乎要忍不住撫掌叫好,大聲喊“加油”了。

等到顧廷燁、任長卿和沈從興等人氣喘吁吁地趕到現場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雞飛狗跳、釵橫鬢亂的景象。

顧廷燁眼疾手快,第一時間衝到盛明蘭身邊,用身體護住她,將她從混亂中帶了出來,仔細檢查她是否受傷,眼中滿是擔憂。任長卿也顧不上腿疼,在小廝的攙扶下擠到盛華蘭身邊,將她牢牢護住,連聲詢問。

而沈從興,在混亂中目光一掃,看到的是小鄒氏髮髻散亂、臉頰紅腫、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疼之下,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一把將小鄒氏護在身後,對著同樣衣衫不整、氣喘吁吁的張桂芬怒目而視,呵斥道:“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堂堂國舅夫人,竟與妾室動手,成何體統!”

張桂芬本就在盛怒之中,見自己官人趕來,非但沒有安慰自己,反而第一時間去護著那個挑事的賤妾,甚至還出言指責自己!她頓時心如死灰,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懣湧上心頭。她死死地瞪了沈從興一眼,那眼神冰冷徹骨,充滿了失望與鄙夷。隨即,她一言不發,猛地一甩衣袖,在自家女使的攙扶下,挺直了脊背,決絕地轉身離去。

陳立和謝飛也趕忙上前,各自尋到自己的娘子沈青萍等人,將她們拉到一邊。沈青萍見到謝飛,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大概是想為小鄒氏分辨幾句,卻被謝飛用眼神嚴厲制止了。謝飛看得分明,自家這娘子剛才分明是站在小鄒氏一邊的,他可不想無故捲入大舅哥家這攤渾水,尤其是涉及寵妾滅妻這種敏感話題。

就在這一片狼藉之中,謝玄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看著眼前這幕鬧劇,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一副興致盎然的表情,低聲點評道:“真是不虛此行呀!這場熱鬧,有夠精彩的。”儼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任長卿看著張桂芬決絕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還摟著小鄒氏溫言安慰、一臉懊惱卻不自知大禍臨頭的沈從興,心中暗道不好。他急忙扯了扯沈從興的衣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提醒道:“國舅爺!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追你家大娘子!好好賠罪安撫!若是讓她這樣氣沖沖地回了府,或是這事傳到官家和英國公耳中,你護妾斥妻,縱容妾室挑釁正室,你還想有好果子吃嗎?!”

沈從興被任長卿這麼提醒,才猛地一個激靈,彷彿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是了!張桂芬才是他明媒正娶、官家賜婚的正室大娘子!是英國公府的嫡女!他方才情急之下護著小鄒氏,斥責張桂芬,豈不是坐實了“寵妾滅妻”的名聲?這若是尋常人家或許還能遮掩,可張家是手握重兵的英國公府!這門婚事本就是官家為了籠絡軍中舊臣、穩固朝局而欽定的政治聯姻!若是惡了英國公,打亂了官家的部署,影響了朝堂平衡……想到這裡,沈從興頓時冷汗涔涔而下。與這江山社稷的穩定相比,他一個國舅爺,哪怕再得聖心,若成了破壞大局的絆腳石,官家也絕不會輕饒!

“壞了!”沈從興再也顧不上面子和懷中的小鄒氏,一把推開她,也來不及整理衣冠,跌跌撞撞地就朝著張桂芬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口中連呼:“娘子!娘子!你聽我解釋!”。“官人,你…”縐小娘被沈從興推到一邊氣得跺腳。

一場好好的喜慶宴席,最終以這樣一場荒唐而充滿警示意味的鬧劇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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