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仟仟那一聲帶著哽咽的“嗯”,彷彿用盡了她此刻全部的勇氣與力氣。淚水滑落,卻並非苦澀,而是沖刷掉了連日來的彷徨與不安,讓那雙眸子顯得格外清亮。
秦芷悅笑嘻嘻地鬆開徐芊芊的手,蹦到青衣秦凡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哇,這就是爹爹的‘人間道’分身?感覺……嗯,更‘人’了一點!”她故意在“人”字上拖長了音調,衝著本體秦凡做了個鬼臉,“這個好,這個陪仟仟姨娘走路,不會把別人嚇著。”
秦凡本體淡淡瞥了女兒一眼,並未計較女兒的調侃,只是對青衣分身微微頷首。青衣秦凡瞭然,對徐仟仟溫聲提議:“既已說定,便無需在此久留。藍星核心之地,於你現階段修行並無益處。我們走吧。”
“去……去哪裡?”徐仟仟連忙擦了擦眼角,小聲詢問了一句。跟在青衣秦凡身邊,她似乎又變回了,當初那個有些手足無措的女孩,只是心底已是一片踏實。
“既是行走紅塵,體悟人間之道,自然是從這人間起始。”青衣秦凡目光投向遠方,彷彿穿透了重重地殼與岩層,看到了地面之上的車水馬龍、山川湖海,“你曾被混沌水靈珠選中之事,雖有我本尊以因果秘法遮掩天機,暫時矇蔽了靈界大能的直接窺探,但訊息既已走漏,難免有嗅覺靈敏之輩,或憑藉特殊手段尋蹤而來。留在藍星,目標反而明顯。”
秦凡頓了頓,繼續開口解釋:“我帶你離開此界,並非逃避,而是暫避鋒芒,爭取時間。於浩瀚星空、諸天萬界中游歷,既可讓你增長見聞,穩固道心,也能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為你打下最堅實的道基。待你修為有成,或時機成熟,再回藍星也不遲。”
離開藍星?去往星空萬界?徐仟仟心中一震,這是她此前從未想過的事情。但看著青衣秦凡平靜而令人信服的眼神,那份剛剛升起的忐忑又迅速平復下去。有他在,去哪裡,似乎都不再可怕。
“好。”徐芊芊用力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悅兒。”秦凡本體此時開口,看向女兒,“你……”
“知道啦知道啦!”秦芷悅搶先回應起來,小臉上露出幾分狡黠和躍躍欲試,“爹爹您坐鎮核心,調理星辰,順便盯著那些‘不速之客’。我呢,就繼續在藍星紅塵煉心,你和芊芊姨娘之事,我只會睜隻眼閉隻眼,絕不會跟媽媽彙報的。”她特意加重了“彙報”二字,大眼睛在秦凡本體和青衣分身之間溜來溜去,顯然覺得這事兒有趣極了。
秦凡本體似乎有些無奈,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
青衣秦凡不再多言,對徐仟仟伸出手:“放鬆心神,莫要抗拒。”
徐仟仟將手輕輕放入他掌心,觸感溫潤,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下一刻,只見青衣秦凡另一隻手並指如劍,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眼前的景象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輕輕撥動,盪漾開一圈圈玄奧的波紋。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內並非黑暗,而是流淌著朦朧而璀璨的星光,彷彿連通著一條星光鋪就的道路。
“走吧。”青衣秦凡牽著徐仟仟,一步邁入那星光縫隙之中。
徐仟仟只覺周身被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力量包裹,眼前流光溢彩,時空彷彿在瞬間被拉長又縮短。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只見秦凡本體依舊端坐於星辰光核之前,身影在盪漾的空間波紋後漸漸模糊,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穿透了空間,對她微微一點。而秦芷悅則站在不遠處,使勁地朝她揮著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下一刻,星光斂去,裂縫彌合。
藍星核心之地,恢復了亙古的寂靜與浩瀚光暈。秦凡本體緩緩閉上雙目,身下星辰光核的脈動,似乎與他自身的呼吸逐漸同步,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籠罩整顆星辰的磅礴意志,緩緩瀰漫開來,如同最堅實的屏障,守護著這顆正在悄然復甦的星球,也默默關注著那已踏入星海的身影。
秦芷悅眨巴著眼睛,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前方,又看了看已然入定的爹爹,吐了吐舌頭,身上遁光一閃,也消失不見。她得趕緊回去,把“爹爹分了一個自己,陪仟仟姨娘去星空旅行”這麼有趣的事情,傳訊告訴靈界媽媽才行!
無垠虛空,星光點點。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掠過一片隕石帶,迅疾而平穩。
流光內部,自成一方小小的安穩空間。徐仟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這裡彷彿一個透明的氣泡,外面是飛速流轉的星空景象,裡面卻感受不到絲毫顛簸與虛空亂流。
青衣秦凡就站在她身側,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無垠的黑暗與光明交織的深空。他的側臉線條柔和,與本體並無二致,只是那身青衫讓他少了幾分主宰般的壓迫感,多了幾分閒適與出塵。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徐仟仟小聲詢問,打破了靜謐。
“先去一處名為‘流雲界’的小千世界。”青衣秦凡並未回頭,聲音溫和地傳來,“那裡修真文明初興不久,最高不過化神修為,界域法則相對簡單,靈氣也還算充裕,適合你從頭開始,轉換根基,正式踏入修真之門。”
秦凡微微側首,看向了徐仟仟:“你身具水靈根,又曾與混沌水靈珠共存了一段時日,雖珠子已離體,但終究沾染了一絲本源氣息,於水屬功法上當有非凡契合度。我會先傳你《太陰真水訣》前築基篇,此功法中正平和,根基紮實,可一路修至渡劫期。往後你若另有感悟機緣,再轉修更契合的無上功法也不遲。”
徐仟仟認真聽著,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她知道,這就是她仙路的起點,一條有秦凡這位靈界無上大能護持、有明確方向的通天之徑。
“秦凡……哥哥,”徐芊芊猶豫了一下,還是用了這個曾經的稱呼,感覺面對這個青衣的他,似乎比面對本體時,要稍微輕鬆一點點,“我……我需要做些什麼?我是說,除了修煉之外。”徐芊芊可不想真的,只是一個被保護的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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