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那平淡,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人道仙庭,立”五字落下,彷彿觸動了冥冥之中,某條無形的因果與規則之線。
轟——!
並非實質的聲響,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源於整個“人族修真星域”氣運本源,劇烈震顫與共鳴,響徹在殿內每一個修士,乃至以某種玄奧方式,隱約傳向了這片廣袤星域中,所有人族生靈的心頭。
仙匯星上空,剛剛恢復澄澈的天穹,驟然有萬丈祥雲憑空匯聚,並非劫雲,而是紫氣東來,金光萬道,瑞彩千條!無數虛幻的仙葩、道蓮、金鐘、玉磬的影像在祥雲中浮現、沉浮,更有嫋嫋仙音、朗朗道唱,自虛空深處縹緲而來,卻又清晰印入在場每個人的識海。
這是……天地交感,大道慶賀!
是“人道仙庭”的成立,得到了此方世界本源意志,某種程度的認可與迴響!雖然這認可背後,或許夾雜著天道對秦凡,那複雜難言的“忌憚”與“妥協”,但慶賀異象本身,卻真實不虛,蘊含著沛然的道韻與祥瑞之氣。
沐浴在這浩蕩祥瑞,與磅礴新生氣運之中,殿內原本驚恐、茫然、敬畏的眾多修士,忽然感到渾身一輕,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打破,又似有溫暖磅礴的力量,湧入了四肢百骸,連帶著修為瓶頸都有所鬆動。一些因之前天威而受損的道心,竟也開始緩緩癒合。
這直觀的好處,讓眾人對“人道仙庭”的歸屬感,莫名增強了一絲。再看向那立於祥瑞中心、身影似乎與這新生仙庭氣運隱隱相連、愈發深不可測的秦凡時,目光中的敬畏,漸漸開始向一種更為複雜的、摻雜著期待與臣服的情緒轉變。
秦凡微微閉目,感受著那洶湧而至、匯聚於己身的龐大氣運之力。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浩瀚磅礴,與人族星域億萬萬生靈隱隱相連。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方星域的聯絡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三千六百竅穴世界似乎也在這新生人道氣運的沖刷下,微微發出歡鳴,世界的穩固與潛力,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提升。
“果然,整合人族,聚攏氣運,對我自身修行亦有裨益。只是……這仙靈本源的獲取,倒是被那天道‘學聰明了’,堵上了一條捷徑。”秦凡心中念頭轉過,睜開眼時,已是一片深邃平靜。
秦凡目光落在了,依舊跪伏在地,身上氣息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著更高層次轉化,卻又透著濃濃茫然與惶恐之色的何林、墨淵、厲滄瀾三人身上。
“何林。”
“屬下在!”何林渾身一顫,連忙應聲,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墨淵。”
“老朽在。”墨淵聲音乾澀。
“厲滄瀾。”
“厲某聽候秦庭主吩咐。”星海域代表厲滄瀾深吸口氣。
“你三人,雖迫於形勢,歸附於我,但既入仙庭,便需守仙庭規矩,為人族效力。”秦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即刻起,解散原修真聯盟、散仙協會於人族星域內一切獨立建制,所屬人員、資源、星域、秘境,盡數登記造冊,匯入仙庭總錄。”
“何林,你暫領‘整合司’主事,墨淵為輔,厲滄瀾協調上星域各方勢力配合。限時三月,完成初步整合梳理,報於本主。若有陽奉陰違,或整合不力,致使人族力量內耗、資源流失者……本座既能讓你們僥倖躲過天劫,成就十二劫至尊散仙,亦能讓你們‘被天譴’,萬劫不復。”
最後一句,殺意凜然,卻又平淡如水。
三人卻是聽得冷汗涔涔,他們絲毫不懷疑秦凡有這種能力。連天道雷罰都能嚇跑的存在,引動“天譴”恐怕也非難事。
“謹遵庭主法旨!屬下(老朽)必竭盡全力,絕不敢有絲毫懈怠!”三人齊聲應諾,頭埋得更低。
“很好。”秦凡點頭,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其他人等,“至於爾等,各回本位,安撫所屬,配合整合司行事。仙庭初立,法度規章、職司分派、貢獻獎懲等一應細則,不日將有詔令通傳人族全境。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望諸位,好自為之。”
“謹遵庭主法旨!”殿內眾人,無論原本屬於哪方勢力,此刻皆是心悅誠服(至少表面如此)地躬身應命。見識了方才那超越他們理解極限的一幕,無人再敢生出半點異心。
秦凡不再多言,心念一動。嗡——!他身後那尊一直靜靜矗立、氣息與天道劫雲有過短暫呼應的“六道分身”,一步踏出,身形驟然變得無比高大、虛幻,彷彿與整個仙匯星,乃至與冥冥中新生的人道仙庭氣運相連。
一股浩瀚、威嚴、公正、輪迴的氣息,自這尊分身之上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並持續不斷地向外擴散。
“此乃‘仙庭鎮世法相’之雛形,暫鎮於此,監察整合,維繫法度。”秦凡的聲音,透過法相傳遞開來,響徹在每個人神魂深處,“仙庭治下,法度為先。舊日恩怨,可依新法調解;但自今日起,若有背叛人族、戕害同族、陽奉陰違、阻礙大一統者,無論身在何地,修為幾何,此法相皆有所感,仙庭律法,絕不姑息!”
法相微微睜眼,眸光淡漠,掃過全場,所有人皆感到神魂一陣顫慄,彷彿一切隱秘都被看透,一切罪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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