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神帝分身聽完秦凡那番直指本心的尖銳質問，不怒反笑。
“呵…呵呵呵……”那笑聲起初低沉，卻彷彿帶著奇異的穿透力，震得周遭穩固的星辰空間都泛起漣漪。他一邊笑，一邊輕輕搖頭，看向秦凡的眼神，就彷彿在看一隻，試圖理解人類想法的、特別聰明的螞蟻，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玩味，與一絲淡淡的荒謬感。
“靈界的小傢伙，”無極神帝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古老的磐石，相互敲擊，帶著沉甸甸的歲月迴響，“你能窺見一絲真相，悟性確實不錯。還走出了一條獨屬於你的、野路子般的‘世界之道’，在這窮鄉僻壤般的下界位面，也算是個了不得的奇蹟了。”
他頓了頓，那雙重新變得“溫和”的眼眸中，倒映著秦凡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三千世界虛影和澎湃的人族氣運金光，如同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造型別致的藏品。
“可惜了，”他語氣轉為一種，近乎憐憫的惋惜，“你終究是坐井觀天了，對這浩瀚宇宙位面，對真正的力量，卻一無所知。”
他向前微微傾身，那看似普通老者的身軀，此刻卻彷彿成了整個天地的中心，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引力，連光芒都似乎要向他彎曲。秦凡那足以讓普通仙帝初期，都退避三舍的恐怖威勢，在這無形的“場”面前，竟顯得如此“喧鬧”和“稚嫩”。
“你以為，開闢了三千竅穴世界，聚攏了一界人族，那點微末願力，就有了跟本帝說話的底氣？”
無極神帝分身輕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秦凡周身世界之力的轟鳴，“你可知，莫說是你，便是仙界那些號稱一方主宰、與天地同壽的仙帝，在本帝眼中，也不過是強壯些的蜉蝣？”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更高維度的景象，語氣平淡地敘述著殘酷的事實：“即便是那些觸控到神道門檻、在仙界可稱尊做祖的‘半神’，見到本帝，也需躬身俯首，口稱神帝陛下。而神界之中，彈指可滅星河的神王，統御萬神的神君，乃至執掌部分天道權柄、近乎不朽的神尊……”
無極神帝說到這裡，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秦凡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他們見了本帝，亦需行——跪拜大禮。”
“跪下”二字，他並未刻意加重語氣，但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無法抗拒的“勢”轟然降臨！那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而是生命層次、規則許可權上的絕對碾壓！
秦凡只覺得周身一緊，不是被繩索捆綁，而是他所在的這一小片“空間”、“時間”，乃至“存在”本身，都被一道無可置疑的意志，強行“定義”為了——禁錮！
他那澎湃洶湧的三千竅穴世界之力，剛剛還在咆哮運轉，此刻就像被凍在琥珀裡的蟲豸，瞬間僵死凝固在了經脈和竅穴之中，連最微小的波動，都無法產生。身後那浩浩蕩蕩、由億萬人族信念，匯聚成的金色氣運長河，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貫穿過去未來的嘆息之牆，再也無法向前奔湧一寸，只能在原地徒勞地翻卷、咆哮。
秦凡甚至感覺到，自己剛剛突破到地仙境界、與星辰世界之心緊密相連的神魂，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攥住，思考都變得遲滯艱難，連“反抗”這個念頭，都彷彿變得無比沉重。
“唔！”秦凡悶哼一聲，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釘在標本架上的蝴蝶，縱有千般力氣、萬種神通，此刻也全然無用。
對方甚至沒有真正“動手”，僅僅是看了一眼，一個“定義”，就剝奪了他對自己所有力量的掌控權！這種無力感，比他以往經歷的任何絕境，都要來得深刻和絕望。
看到秦凡瞬間被制住，無極神帝分身臉上並無得意，彷彿這只是呼吸般自然的事情。他拄著棗木柺杖，好整以暇地繼續開口解釋：“既然話已挑明，本帝也無需與你虛與委蛇。不錯，本帝的確需借你之氣運、你這獨特的‘世界道基’為引，以窺時空長河之終極玄妙。”
他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而不是在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道消。
“但你也無需視作末日。待本帝功成，真正超脫而出，掌控這時空長河，過去、現在、未來，不過掌中觀紋。到那時，將你從過去的時光中，重新打撈出來，賦予新生，不過舉手之勞。甚至，因曾助本帝成道，你可得大因果、大機緣加持，重生之軀，起點將遠超現在。”
他目光掃過秦凡那佈滿裂痕、卻依舊挺直的身體，如同匠人在審視一塊璞玉：
“況且，眼下你便有莫大好處。有本帝指點，你這粗糙的三千竅穴世界的演化之法，可去蕪存菁，直指本源。節省你億萬載苦修，亦非難事。這交易，於你而言，是福非禍。”
秦凡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那是力量被徹底壓制後的本能反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與嘴角先前溢位的血跡，混在一起。他眼中瞳孔收縮，內心的震撼如同驚濤駭浪。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窒息，大到讓人連憤怒都顯得蒼白無力。
秦凡心中那個瘋狂的念頭，再次湧現，並且越來越清晰。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直接反抗，都無異於以卵擊石。或許……唯有先“順從”，借其力，壯己身，才是唯一一絲渺茫的生機？甚至……是反擊的起點？
這個念頭，讓秦凡骨子裡都在發冷，卻也像黑暗中的一絲微光，誘人而致命。
他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掙扎，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強大力量本能的敬畏與……渴求。喉嚨滾動了一下，他嘶啞著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虛弱和一絲動搖，開始反問：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掌控時空長河後……真能復活我？我……我真的不會消失？”
他的語氣，像是一個墜崖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垂下的藤蔓，明知可能脆弱，卻別無選擇。無極神帝僅僅是看了秦凡一眼。
“小子，別冥頑不靈，你心中任何想法，都別想逃過本帝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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