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一時沉默了。
他先時便是準備說出真相,韓行舟卻誤以為他要阻止自己與他同去,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沒有勇氣,再一次說出真相。
他不知道,如果他說出真相,韓行舟會是什麼表現。無論他是高興,還是生氣,亦或是憤怒,情緒波動必然極大。
李相夷現在倒是希望他的韓伯父跳起來罵他一頓打他一頓,扒了他的皮。
他一定會像從前一樣,不躲不閃,表面求饒,內心卻笑著,捱打捱罵。
因為他知道,那都是韓行舟對他的關心和愛護。
畢竟,誰敢打罵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呢?他會捱罵捱揍,那一定是他自己心甘情願。
可是現在,他只怕韓行舟得知真相,還沒罵他揍他,一激動,人就沒了。
他只得緩緩點了點頭,淚中帶著笑,回答說“好”。
韓行舟也笑了,又摸了摸他的頭,眼神平靜而堅定。
李相夷雖然依舊笑著,內心卻十分沉重,十分擔憂。
韓行舟又坐了片刻,自己也覺得體力不支,他不想李相夷憂心,囑咐了李相夷幾句,便起身告辭。
李相夷本想將他送至小院門口,他卻說什麼也不讓李相夷再往外走一步。
送走了韓行舟,李相夷回到桌旁呆呆坐著,默默流淚。
他心緒有些亂,卻還是努力在一片混亂中抓住一絲清明。
不行,他必須先幫韓行舟治病療傷,待他身體好轉再告知真相。
此事刻不容緩。
做幾日戲,於他自己並無傷損,於那些真正關心他的人,卻實在太過漫長與煎熬。
得需——快刀斬亂麻!
李相夷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再猶豫,而是直接回到了四顧門。
雖不是最好的時機,至少回來得還算及時,還來得及護住自己最想守護的人。
笛飛聲也是看得心驚肉跳,十分擔憂,真怕韓行舟有個什麼好歹。
那別說李相夷,他也沒法原諒他自己。
畢竟笛飛聲是敬重韓行舟的,而韓行舟,也是真心待李相夷好的人,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笛飛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李相夷。
“阿飛,我想……”李相夷啞著嗓子開口。
“先救他。”笛飛聲只說了三個字,卻沒有絲毫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