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消散後，混沌海眼陷入死寂。那股從混沌深處蔓延而來的寒意越來越濃重，連混沌氣流都開始凝固。鴻鈞與寂滅對視一眼，同時掐動法訣，雙生本源首次完美交融，在虛空佈下“太易混沌大陣”。
“虛無乃存在之敵，尋常道法對其無效。”鴻鈞面色凝重，“唯有以太易之力，模擬混沌未開之態，或可暫時阻其步伐。”
寂滅道人補充道：“但此陣需持續消耗雙生本源，我等支撐不了太久。”
瑤光青蓮道體綻放清輝，以太虛令引動混沌心蓮之力：“我可助二位前輩穩固陣法。”
劉雲軒道源法身與鏡界共鳴，將新生宇宙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斷注入陣中。歸真則催動情種，以情道為引，調和各方力量。
就在大陣初成之際，混沌邊緣突然傳來鏡面破碎般的脆響。一片絕對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所過之處，連混沌概念都開始消失。這就是虛無——不存在顏色，不存在形狀，甚至不存在“存在”本身的概念。
“來了！”鴻鈞大喝，太易混沌大陣全力運轉。陣法邊緣與虛無接觸的剎那，迸發出令人心悸的湮滅波紋。
令人意外的是，虛無並未強行破陣，而是在陣外凝聚成一道人形黑影。這黑影沒有面容，沒有特徵，卻發出直抵道心的質問：
“存在，有何意義？”
這簡單的五個字，卻讓整個大陣劇烈震盪。修為最弱的歸真率先受到影響，情種光芒黯淡，眼中浮現迷茫之色。
“真兒守住道心！”瑤光急忙將青蓮清輝渡向兒子，“虛無最擅攻心，不可被其蠱惑！”
黑影繼續發問：“你們守護的宇宙，終將毀滅。你們珍惜的情感，終將消散。既然一切都是徒勞，為何還要堅持？”
這次連劉雲軒都道心震盪，鏡界傳輸的本源之力出現紊亂。他守護的信念，正在被虛無的邏輯瓦解。
寂滅道人突然朗聲大笑：“虛無，你錯了！存在的意義不在於永恆，而在於過程。花開終會凋零，但綻放時的美麗就是意義本身！”
這番話如晨鐘暮鼓，讓眾人道心稍定。鴻鈞趁機加強陣法，太易之力化作億萬混沌符文，暫時逼退了虛無黑影。
然而虛無的攻勢遠未結束。被逼退的黑影在混沌中分化成億萬份，每一份都化作眾人心中最在意的形象。在劉雲軒面前，它顯現出鏡界崩毀、眾生哀嚎的景象；在瑤光面前，它演化出神性復甦、冷漠離棄家人的畫面；在歸真面前，它展示出情道失控、反噬諸天的未來。
最可怕的是，這些幻象都蘊含著部分真實。虛無似乎能窺探每個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並將其具現為難以辯駁的“事實”。
“父親！母親！”歸真突然驚呼，“這些幻象在抽取我們的記憶，它在學習如何更好地攻擊我們！”
果然，新一輪的質問變得更加刁鑽。針對劉雲軒，虛無質問：“你守護眾生，可曾問過眾生是否願意被守護？”鏡界中竟真的浮現部分生靈反抗守護的景象。
針對瑤光，虛無詰問：“你執著人性，可曾想過這或許只是低等生命的侷限？”太虛令中映照出神性超越人性的可能。
針對歸真，虛無質疑：“你宣揚情道，可曾察覺情本身就是最大的束縛？”情種竟真的顯現出情絲成繭的異象。
連鴻鈞與寂滅都難以倖免。虛無分化出他們當年道爭時的慘烈景象，質問：“秩序與混沌相爭萬古，可有一方真正正確？”
太易混沌大陣在這些精準攻擊下岌岌可危。陣紋開始崩裂，混沌氣流倒灌而入。眾人道心搖曳，幾乎要認同虛無的詰問。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元初消散前留下的那縷神識突然甦醒。這縷神識化作清光，在每個人道心中響起同樣的話語：
“虛無之問，答案不在外界，而在你們自己的選擇。”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劉雲軒率先明悟：“存在的意義，就在於我們選擇如何存在！”
他主動放開道心防禦，將守護信念推至極致。令人驚訝的是，當他不再抗拒虛無的質問，而是堅定自己的選擇時，那些幻象反而開始消散。
瑤光也隨之醒悟：“神性與人性，都是我自己的選擇。重要的是我選擇成為什麼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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