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司璇璣仙子和玄十三離去,留下了天衍道場的接引令和關於幽淵界的詳細情報,也留下了一個緊迫而充滿風險的選擇。蓮心界暫時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但這寧靜之下,是劉雲軒與蘇婉更加緊迫的修煉與準備。
青蓮宮深處,靜室之內。劉雲軒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仔細研讀璇璣仙子留下的那枚玉簡。玉簡中資訊浩瀚,主要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關於“天衍道場”的詳細介紹。這天衍道場來歷古老神秘,據傳是幾位修為通玄、早已不問世事的古老存在共同開闢的一處論道聖地,懸浮於諸天間隙,獨立於萬界之外,每過一段漫長歲月才會開啟一次。道場內禁絕私鬥,違者會被道場規則直接鎮壓甚至抹殺,是諸天萬界公認的安全區,也是各方勢力解決紛爭、交換資源、尋覓機緣的重要場所。此次“萬法論道”規模空前,屆時魚龍混雜,不僅有聖所、巡天司這等龐然大物,還有諸多隱世宗門、散修大能、乃至一些奇特種族都會參與。其中重點提到了幾個需要留意的勢力,除了聖所,還有一個名為“萬法樓”的組織,擅長收集、交易諸天萬法,對劉雲軒的混沌之道可能也有興趣;以及一個被稱為“星隕閣”的神秘勢力,行蹤詭秘,目的不明。
第二部分則是關於“幽淵界”的詳細情報。幽淵界原本是一個靈氣充沛、道韻完整的中等界域,界內兩大頂級宗門——“玄陰宗”與“烈陽穀”,分別秉承極陰、極陽兩種對立大道,爭鬥了數萬年。大約百年前,兩宗老祖在一次爭奪界域核心“陰陽源眼”的大戰中雙雙隕落,其畢生修煉的極陰、極陽本源失控爆發,徹底汙染、撕裂了“陰陽源眼”,導致整個幽淵界的陰陽平衡被打破,規則開始紊亂崩潰。陰氣過盛之地化為死寂絕域,陽氣過盛之處則地火噴發,生靈塗炭。兩宗殘餘勢力及億萬生靈困守破碎家園,苦苦掙扎,卻無法調和那失控的陰陽本源,界域崩潰在即。巡天司曾嘗試介入,但尋常手段難以調和此等根源性的規則衝突,強行鎮壓恐加速崩潰,故而將此事列入“萬法論道”待解難題之一。
“極陰極陽,本源對沖……”劉雲軒放下玉簡,陷入沉思。這確實是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涉及最根本的陰陽對立規則,而且已經失控百年,糾纏深重。他的混沌之道講究“平衡界定”,理論上對此類衝突確有化解的可能,但具體如何操作,風險多大,仍是未知。
“雲軒,你看這個。”蘇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也在查閱玉簡,此刻指著其中一段資訊,“道場深處,‘混沌元靈池’現世,但並非人人可得。玉簡提及,欲入元靈池,需先過‘三問心階’,問心、問道、問緣,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可入。而且,每次元靈池現世,進入名額有限,必有一番爭奪。”
劉雲軒點點頭,這點他早已料到。如此機緣,怎會輕易予人。“三問心階”聽起來就非同小可。他將自己關於幽淵界的憂慮說出。
蘇婉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你既已應下,便放手去做。混沌之道,包容並濟,調和陰陽,正是你道途印證之機。我雖不能同往幽淵界(道場規定,解決此類界域紛爭,通常只允許應約者及其少量隨從進入),但我會在此界,以創世之力遙相呼應,若有必要,或可借青蓮本源,為你提供一絲助力。而且,巡天司既將此難題交予你,想必也有一定把握,至少認為你有解決的可能。他們也需要你成功,來證明你的價值。”
劉雲軒心中一暖,反手握緊蘇婉的柔荑:“婉兒,有你支援,我心中方有底氣。只是此去道場,前路未卜,我擔心你與蓮心界……”
“放心。”蘇婉眸中閃過堅定之色,“蓮心界有我,有創世青蓮本源,更有你轉化後的‘雙面錨點’監控。聖所若再敢來犯,必讓他們付出代價。你安心前往,提升實力,才是對我們最好的保護。我會加快煉化青蓮本源,若能在我界內初步構建‘生生造化大陣’,便是聖所大軍壓境,也有一戰之力。”
兩人又商議良久,將未來數月安排妥當。蘇婉坐鎮蓮心界,鞏固防禦,潛心修煉。劉雲軒則需在前往天衍道場前,儘可能提升實力,並深入參悟混沌之道,為化解幽淵界危機做準備。
接下的日子,蓮心界進入了緊張的備戰期。蘇婉調動界內資源,開始在幾處關鍵地脈節點佈置陣基,引動青蓮本源,勾勒“生生造化大陣”雛形,此陣一成,攻防一體,更能極大增幅界主實力。而劉雲軒則選擇了閉死關。
他並未急於提升靈力修為,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對混沌道胎的感悟,以及對巡天司所給玉簡中關於陰陽規則、道韻衝突等知識的消化理解中。混沌道胎緩緩旋轉,絲絲縷縷的灰濛濛道韻瀰漫周身,時而演化陰陽,時而界定清濁,時而調和五行。他不斷推演,若自身道韻與那失控的極陰、極陽本源相遇,該如何引導,如何平衡,如何界定其衝突範圍,又如何在不傷及幽淵界根本的前提下,將暴烈的本源重新匯入正軌?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推演,稍有差錯,便可能引發道韻反噬。劉雲軒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渾然不覺時光流逝。
轉眼間,距離天衍道場開啟,僅剩月餘。
這一日,靜室中的劉雲軒忽然睜開雙眼,眼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過,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似乎蘊含著無窮變數。經過月餘苦修推演,他對自身之道的掌控更加精微,對陰陽衝突的化解也有了初步的構想,雖然依舊沒有十足把握,但至少有了方向。
他出關後,與蘇婉相見,彼此都感到對方氣息越發沉凝深厚,心中稍安。
就在兩人商議最後行程細節時,蓮心界外,虛空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並非敵襲,而是一種溫和但浩瀚的意念,如同春風拂過。
緊接著,一道青光自天外而來,無視蓮心界屏障,直接落入青蓮宮前,化作一枚青翠欲滴的蓮葉,蓮葉上託著兩樣事物:一枚古樸的青銅鑰匙,上面刻著玄奧的星辰紋路;還有一枚晶瑩剔透的留影玉簡。
蘇婉伸手接過蓮葉,那蓮葉觸手即化,精純無比的創世青蓮本源氣息融入她體內,讓她精神一振。她拿起那枚青銅鑰匙,立刻感知到其中蘊含著一道極其古老尊貴的空間座標,以及一絲許可的意念——正是通往天衍道場的臨時接引信物,比巡天司給的令牌更加直接。
而那枚留影玉簡被激發後,顯現出一個模糊的、被混沌氣籠罩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道溫和卻充滿威嚴的老者聲音傳出:
“創世青蓮的繼承者,身懷混沌道韻的小友。老夫‘青寰’,與天衍道場略有淵源。感此界新生不易,小友之道途坎坷,特贈此‘青蓮鑰’,可直通道場外圍‘青寰居’,暫避風雨。幽淵界之事,老夫亦有耳聞,陰陽失衡,生靈塗炭,確需大勇氣、大智慧者方能解之。若小友有意,可於道場‘問道閣’中,尋《陰陽和合論》殘卷一觀,或有所得。前路多艱,望自珍重。”
聲音消散,玉簡化作光點消失。
劉雲軒與蘇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疑惑。
青寰?這是哪位古老存在?竟能隔著無盡虛空,精準地將東西送到蓮心界,還知道蘇婉是創世青蓮繼承者,知道自己身懷混沌道韻,甚至知曉幽淵界之事!這份神通,簡直匪夷所思。而且,他贈送道場鑰匙,指點尋找《陰陽和合論》,明顯是釋放善意。
是友?還是另有圖謀?
“此人修為,深不可測。”蘇婉握著那枚“青蓮鑰”,感受著其中浩瀚的空間之力與那道許可意念,沉吟道,“他稱與天衍道場有淵源,又能直接送來接引信物,恐怕是道場內地位極高的古老存在之一。只是,他為何要幫我們?”
劉雲軒思索片刻,緩緩道:“或許,如他所言,是感念此界新生不易,亦或是看重你我之道途。也或許,是諸天棋局中,有人不想看到聖所一家獨大,隨手落下的一子。無論如何,這份善意,我們暫且收下。多一個選擇,多一條路。至於那《陰陽和合論》,到了道場,定要尋來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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