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老者一把抓起靈石,看也不看就塞進懷裡,又蜷縮回去,彷彿完成了什麼無關緊要的交易。
劉雲軒將龜甲和那幾塊礦石草藥一併收起,正欲起身離開。
“這位道友,請留步。”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從他側後方傳來。
劉雲軒心中一凜,緩緩轉身。只見三名修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數步之外。為首之人,竟是之前見過的聖所明光!他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疏離的笑容,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銳利。他身後兩人,一人是之前見過的銀甲衛士,另一人則是個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清癯的老道,氣息淵深,目光開合間似有星辰幻滅,赫然是一位煉虛境的高手!而且觀其道韻,並非聖所一路,更像是某種精於陣道或推演的高人。
“明光道友,有事?”劉雲軒神色平靜,心中卻已提起十二分警惕。這明光果然陰魂不散,還帶了幫手,而且看這架勢,是衝著龜甲來的?他們如何知曉?
“方才見道友似乎對這枚古舊龜甲頗感興趣。”明光笑容不變,目光落在劉雲軒剛剛收起龜甲的位置,“不瞞道友,此物我聖所一位長輩亦曾關注,言其可能關聯一樁上古秘辛。不知道友可否割愛?我願出百倍價錢,並奉上我聖所特產‘聖靈丹’三粒,以作補償。”
百倍價錢!聖靈丹!周圍一些注意到這邊動靜的修士,頓時傳來低低的吸氣聲。聖靈丹乃是聖所秘製,有淨化靈力、穩固神魂、輔助突破瓶頸的奇效,在外界有價無市。這明光為了這破爛龜甲,竟捨得下此血本?
劉雲軒心中冷笑,對方越是如此,越證明這龜甲不凡,而且聖所恐怕不僅僅是“關注”那麼簡單。
“抱歉,明光道友。”劉雲軒搖頭,語氣堅定,“此物我已買下,甚是喜愛,並無轉讓之意。聖所的好意,劉某心領了。”
明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身旁那青袍老道,則一直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打量著劉雲軒,尤其是他丹田位置,彷彿要將其看透,此刻忽然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小友,此物不祥,內蘊兇戾殘念,於你修行有損無益。不若交由老夫,以正宗玄門之法化解,亦是功德一件。” 說話間,一股無形的、帶著禁錮與淨化意味的靈壓,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雖未直接攻擊,卻試圖影響劉雲軒的心神,迫使他屈服。
劉雲軒悶哼一聲,混沌道胎驟然加速,灰濛濛的道韻流轉全身,將那股無形的靈壓與心神影響輕易化解,自身氣息穩如山嶽。他抬眼,毫不畏懼地直視那青袍老道:“不勞前輩費心。兇戾與否,劉某自有判斷之道。”
老道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沒料到劉雲軒能如此輕易化解他的心神壓迫,對劉雲軒的“道”更多了幾分審視。
明光見狀,知道強奪不得(道場規矩森嚴),心思電轉,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這笑容已冷了許多:“既如此,是明光唐突了。不過,道友或許不知,此龜甲牽連不小,恐會為道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望道友……慎重保管。我們走。” 最後一句,已是隱隱帶著威脅。
說罷,他深深看了劉雲軒一眼,帶著銀甲衛士和青袍老道轉身離去,很快沒入人群之中。
劉雲軒站在原地,面色平靜,心中卻波濤翻湧。聖所果然知曉龜甲特殊,而且似乎勢在必得。這龜甲,恐怕真是個燙手山芋。但混沌道胎的渴望做不得假,此物對他定然有大用。
他定了定神,正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忽然,眼角的餘光瞥見斜對面一處售賣符籙的攤位後,一道似曾相識的、籠罩在灰色斗篷中的瘦削身影,正悄然收回望向他的目光,迅速轉身,擠入了旁邊一條人流稀少的小巷。
那背影,那隱隱透出的陰冷詭譎氣息……與之前在虹橋上暗算他的灰影,如出一轍!
星隕閣的人,也在盯著他!而且,很可能目睹了剛才他與聖所衝突的全過程!
劉雲軒眼神一凝,毫不猶豫,身形一晃,如同游魚般滑入人群,朝著那灰影消失的小巷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易市的喧囂在身後迅速遠去。小巷曲折幽深,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那灰影速度極快,且似乎對地形極為熟悉,幾個轉折,便來到一處堆滿廢棄雜物、罕有人至的死角。
灰影停下腳步,緩緩轉身。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瘦削、幾乎沒有血色的年輕男子面容,眼神冰冷死寂,如同毒蛇,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劉雲軒……果然跟來了。膽子不小。”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如同鐵片摩擦。
“閣下幾次三番窺探暗算,總該給個說法。”劉雲軒在數丈外停下,混沌道韻瀰漫周身,鎖死對方所有可能的遁走路線。小巷寂靜,與外面易市的喧譁彷彿兩個世界。
“說法?”灰衣青年低低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瘋狂,“你的道……很特殊,很美味。閣主有令,帶你回去,或者……帶回你的道胎。至於那龜甲,不過是意外之喜。”
話音未落,他身影猛地一晃,竟如同鬼魅般一分為三,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帶著森寒刺骨的殺意與一種專門侵蝕神魂、汙穢靈力的灰暗氣息,朝劉雲軒猛撲而來!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遠超之前在虹橋的暗算!
這絕非試探,而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絕殺!星隕閣,竟敢在道場之內,公然下此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