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動乾坤》第1621章 陰陽演法(1)

作者:畢名·8個月前

劉雲軒步履沉穩,踏上“論法臺”中央區域。腳下“萬法石”溫潤微涼,傳遞來一股中正平和的穩固道韻。四周,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審視,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隱晦的敵意。高天之上那些大能者的座次,雖無聲息,卻自有無形壓力籠罩。

他先對那位長鬚飄灑的“道裁”老者,以及旁邊兩位氣息衰敗、神色悲愴的幽淵界代表,拱手施禮:“散修劉雲軒,願試解幽淵界陰陽失衡之厄。”

“道裁”老者目光平靜,微微頷首:“可。請道友演化法理,闡其要義。”

那兩位幽淵界代表,一男一女,男子身著玄袍,面色青白,周身隱有陰寒之氣繚繞,乃玄陰宗殘餘長老“陰溟”。女子則一身赤紅裙裝,面容憔悴卻雙目赤紅,有灼熱之氣暗藏,是烈陽穀僅存的副谷主“炎月”。兩人看向劉雲軒的眼神,充滿了懷疑與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期盼。他們宗門道統源於極陰、極陽,對這兩種道韻感知最為敏銳,眼前這青年氣息古怪,非陰非陽,亦非他們熟知的任何大道,能行嗎?

劉雲軒沒有多言,他深吸一口氣,心神沉入丹田。混沌道胎緩緩加速旋轉,灰濛濛的混沌道韻自他體內瀰漫開來,並不強烈,卻以一種奇特的韻律擴散,悄然影響著周圍天地靈氣的流轉節奏,讓它們變得更加“柔和”與“順暢”。

他雙手抬起,於胸前虛抱。左手掌心向上,一縷精純的、帶著寂滅空寂意韻的灰氣浮現,這是他模擬寂滅印一絲道韻所化,取其“靜”、“止”、“空”之性,暫代“陰”之“靜斂”一面。右手掌心向下,一點熾烈卻有序的淡金色光芒躍動,這是引動體內那縷被“界定”的“信火”之力,取其“淨化”、“秩序”之性,模擬“陽”之“動發”一面。

這兩股力量,本就性質迥異,甚至隱隱對立。此刻被劉雲軒強行聚於一處,中間隔著混沌道韻形成的無形屏障,立刻產生了劇烈的排斥與衝突!灰氣與金芒交界處,空間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有兩頭兇獸在相互撕咬衝撞,眼看就要失控爆開!

這一幕,讓臺上臺下許多修士眉頭一皺。強行聚攏對立之力,乃是大忌,稍有不慎便是反噬己身。這劉雲軒,莫非不懂其中兇險?

幽淵界的陰溟與炎月,更是面色一緊。他們太熟悉這種陰陽對沖的狂暴與危險了,幽淵界便是毀於此種失控。難道此人也要重蹈覆轍?

然而,劉雲軒神色不變,眼眸深處混沌之色流轉。他並未試圖強行壓制那兩股力量的衝突,而是以心神為引,引導自身磅礴的混沌道韻,如同最靈巧的織工,開始在那衝突最為激烈的交界區域“穿梭”、“編織”。

“混沌之道,包容萬有,平衡諸法。陰陽者,天地之樞機,沖和以為用。”劉雲軒清朗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今幽淵之厄,非陰陽之過,乃失衡之禍。陰陽失序,對沖湮滅,如龍虎相爭,兩敗俱傷。欲解此厄,非強行分拆鎮壓,亦非以一方吞噬另一方,當尋其衝突之‘界’,立其流轉之‘序’,導其湮滅之力,化為新生之機!”

話音落下,他虛抱的雙手緩緩向內合攏。那原本劇烈衝突的灰氣與金芒,在混沌道韻不斷“編織”形成的、一層層蘊含“平衡界定”道韻的無形“網路”或“邊界”的約束與引導下,衝突的烈度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並非消失,而是從無序的、毀滅性的對沖,逐漸轉變為一種沿著特定軌跡、在“邊界”之內進行的、有規律的“摩擦”與“湮滅”。

更令人驚奇的是,在這“摩擦湮滅”的過程中,灰氣與金芒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有一部分能量被那混沌道韻形成的“網路”吸收、轉化,化為一縷縷精純平和的淡灰色靈力,這靈力不再帶有明顯的陰或陽屬性,卻彷彿蘊含著陰陽和合、衍生萬物的基礎特質。這部分靈力,一部分反哺劉雲軒自身,一部分則被他導引出來,緩緩注入到之前模擬衝突的區域,竟開始緩緩“修補”那因對沖而略顯紊亂的空間,甚至隱隱“滋養”著那兩股力量,使其在對沖中,竟有了一絲微弱的、極其緩慢的“相生”跡象——灰氣湮滅處,滋生一絲微弱金芒;金芒潰散時,殘留一點黯淡灰意。

雖然這“相生”極其微弱,且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再次被激烈的對沖淹沒,但它確確實實地出現了!這意味著,劉雲軒的方法,並非簡單的調和壓制,而是試圖在狂暴的陰陽對沖中,重新建立一種新的、動態的平衡與迴圈秩序!

“這是……以自身道韻為媒,界定衝突,引導轉化,於毀滅中尋創生?”那位“道裁”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首次露出認真的神色。他對大道理解極深,一眼看出劉雲軒此舉的奧妙與艱難。這需要對自身道韻有著極高的掌控力,更需要對陰陽衝突的本質有著深刻理解。此子所修的“混沌之道”,果然有獨到之處!

幽淵界的陰溟與炎月,此刻已是渾身劇震,死死盯著劉雲軒雙手間那奇異的景象,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們身處陰陽衝突的核心百年,太清楚那種絕望了。任何試圖介入的力量,要麼被狂暴的陰陽之力撕碎,要麼反而加劇衝突。而眼前這青年,竟能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在模擬的陰陽對沖中開闢出一小塊“秩序之地”,甚至引出了一絲“相生”之機!這……這或許真是幽淵界唯一的希望!

“好一個‘立界’、‘定序’!”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自高處一座雲臺上傳來,眾人望去,只見璇璣仙子不知何時已現身,她立於雲臺邊緣,目光落在劉雲軒身上,聲音傳遍四方,“以混沌為基,納陰陽衝撞之力,化湮滅為滋養,導無序入迴圈。此法雖險,其理甚明。巡天司認可此道,可解幽淵界之厄。”

巡天司副使的公開表態,分量極重。頓時,臺下觀禮席中響起不少附和的議論。許多原本持懷疑態度的修士,此刻也收斂了輕視,開始重新審視劉雲軒與他所展露的“混沌之道”。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哼,譁眾取寵,華而不實!”一個充滿不屑的冷哼響起,出自聖所明光身旁那位青袍老道。他手持拂塵,越眾而出,對“道裁”老者拱了拱手,又看向幽淵界代表,“陰溟道友,炎月道友,切莫被表象所惑。此子之法,看似巧妙,實則取巧,於小範圍內模擬尚可,然幽淵界陰陽本源何等磅礴暴烈?豈是這等微末道行所能引導界定?只怕稍有差池,反會引動本源提前徹底爆發,加速界域崩潰!屆時,悔之晚矣!”

他聲音灌注靈力,傳遍全場,頓時引起一片譁然。這話說得誅心,直接質疑劉雲軒的能力不足以應對真正的幽淵界危機,甚至可能釀成大禍。

陰溟與炎月聞言,臉色也是一變,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一層陰影。老道所言,並非全無道理,幽淵界的實際情況,遠比這模擬演示兇險萬倍。

劉雲軒神色平靜,緩緩散去手中模擬的陰陽之力,那奇異的淡灰色調和靈力也隨之收回體內。他看向那青袍老道,不卑不亢:“前輩所言甚是,幽淵界實際情況必然更為複雜兇險。劉某亦不敢誇口有十足把握。然大道至理相通,法無高下,應機者為妙。方才所演,僅為闡明在下之道‘平衡界定、引導轉化’之理。至於能否適用於幽淵界,尚需親臨實地,勘察具體情況,方可定計。若因懼怕兇險而逡巡不前,坐視億兆生靈沉淪,豈是修行者所為?”

他這番話,既承認了風險,又表明了決心,更暗指對方是畏難不前,格局立分高下。

“你!”青袍老道臉色一沉,正要反駁。

“夠了。”端坐中央的“道裁”老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他目光掃過劉雲軒、青袍老道,以及幽淵界代表,緩緩道:“法理已明,爭議無用。幽淵界之事,關乎億萬生靈,不可不慎,亦不可久拖。既然劉小友願往,巡天司亦作保,按道場規矩,可由幽淵界二位代表自行抉擇,是否願將此事託付於劉小友。若願,則訂立契約,明確權責。若不願,則再議他法。”

壓力,給到了幽淵界一方。

陰溟與炎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掙扎與決斷。他們已無路可退,宗門將滅,界域將崩,任何一絲希望都必須抓住。眼前這劉雲軒展示的道,是他們百年來所見,唯一一種不強行壓制、不加劇衝突,反而試圖建立新平衡的思路。巡天司的擔保,也增添了一份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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