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動乾坤》第1632章 遺骨與陣圖(1)

作者:畢名·7個月前

石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柔和乳白的光芒自頂壁的奇異石頭灑下,將那具玉色骸骨映照得晶瑩剔透,散發著寧靜而永恆的氣息。骸骨面前地面上的小小陣圖,紋路古樸,中央那兩個與龜甲紋路同源的古字——“淵墟”,如同擁有魔力,牢牢吸引著劉雲軒的全部心神。

龜甲在懷中滾燙,共鳴的脈動與石室內的某種韻律完全同步,彷彿失散多年的遊子終於找到了歸家的路徑。那種強烈的牽引感,源頭赫然指向骸骨,或者說,指向骸骨面前的那個陣圖。

劉雲軒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與身體的劇痛,緩緩靠近。他先是對著那具玉色骸骨深深一揖。無論這位前輩是何身份,能在此等絕地坐化,屍骨歷經漫長歲月而不朽,生前必定是修為通天、心性堅定之輩,值得敬重。

行禮之後,他才仔細打量那陣圖。陣圖不大,紋路卻異常繁複精妙,以他的陣法造詣,竟只能看懂十之一二。那些紋路彷彿並非單純刻畫,而是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理,隱隱與整個石室,乃至外界狂暴的幽淵界能量,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與迴圈。陣圖中央的“淵墟”二字,更是隱隱有光華流轉,似乎與頂壁的發光石頭,以及玉色骸骨本身,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

“這陣圖……似乎是一個封印?或者是一個……通道的標記?”劉雲軒凝神感應。龜甲的共鳴,最強烈的點,就在這陣圖中心。他嘗試將一絲混沌道韻,極其小心地探向陣圖。

道韻接觸陣圖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整個石室輕輕一震,頂壁的發光石頭光芒大盛,地面上的陣圖紋路次第亮起,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暈。那玉色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竟也彷彿有微光一閃而過。一股蒼涼、古老、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與悲憫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順著劉雲軒探出的道韻,反向湧入了他的識海!

劉雲軒渾身一震,並未抵抗這股意念。因為這意念中並無惡意,反而像是一段塵封了無盡歲月的記憶烙印,被他的混沌道韻和懷中的龜甲共同喚醒。

眼前的景象轟然變幻。石室消失了,他彷彿置身於一片混沌未開、清濁不分的古老時空。天地間瀰漫著狂暴而原始的能量,陰陽未判,五行未分,唯有混亂與無序。就在這片混沌的中心,有一個點,那是一個不斷旋轉、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像是一個孕育萬物的“原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引與排斥之力——那便是最初的“淵墟”,幽淵界一切能量的源頭,亦是混亂的起點。

景象再變。數道散發著浩瀚氣息、身影模糊的古老人物出現在混沌邊緣,他們聯手施為,以莫大法力疏導、界定狂暴的淵墟之力,劃分陰陽,釐定清濁,試圖從這混沌中開闢出一方穩定的世界。其中一道身影,氣息格外沉凝厚重,他手中似乎持有一物,散發出平定混亂、界定秩序的波動——那波動,與劉雲軒懷中龜甲的氣息,同根同源!那人便是以此物為核心,結合眾人之力,在淵墟之畔,佈下驚天陣法,疏導能量,穩定界域,幽淵界的雛形由此誕生。

然而,淵墟之力過於磅礴狂暴,即便被疏導分流,其核心處依舊是不穩定的禍源。那位手持龜甲(或類似器物)的大能,最終選擇以身鎮之,坐化於淵墟之畔的陣法核心(或許就是這石室所在),以其不朽道軀和隨身至寶,作為穩定陣法、調和陰陽的最後一道“陣眼”。他面前的陣圖,便是連線、疏導、監控淵墟之力的關鍵節點,也是封印的核心所在。

漫長歲月過去,疏導陰陽的宏大陣法因各種原因(記憶烙印中並未清晰顯示,只有一些破碎的戰爭、動盪畫面)逐漸出現破損、偏移。那位坐化大能留下的“陣眼”之力也開始衰弱。淵墟之力失去足夠制衡,開始重新變得活躍、暴動,最終導致了幽淵界持續數百年的陰陽失衡大禍。而兩儀原,便是當年疏導陣法的一個重要樞紐,也是如今淵墟之力洩露、暴動最劇烈的地方。

這段來自遠古的零碎記憶烙印,雖然資訊不全,卻讓劉雲軒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幽淵界陰陽失衡的根源,果然在於“淵墟”,在於那維持界域平衡的古老陣法出了問題!他手中的龜甲,極有可能就是當年那位坐化大能用來穩定淵墟的至寶的一部分,或者說是“鑰匙”、“信物”!

眼前的玉色骸骨,身份已然呼之欲出——正是那位以身鎮守淵墟之畔的古老大能!而他面前這小小陣圖,便是連通、影響甚至可能修復那古老疏導陣法的關鍵!

記憶潮水緩緩退去,劉雲軒心神激盪,久久不能平靜。他看向那玉色骸骨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敬意。這位前輩,為了穩定一界,甘願坐化於此,歷經萬古,骸骨不朽,意念長存,這是何等的氣魄與犧牲!

同時,他也感到了肩頭沉甸甸的責任。龜甲選擇了他,將他引至此地,冥冥之中,他是否繼承了這位前輩的某種使命?要修復幽淵界,平息陰陽之禍,關鍵恐怕就在這陣圖,以及如何運用龜甲與這陣圖、與那古老疏導陣法產生聯絡之上。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發光的陣圖,尤其是中央的“淵墟”二字。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他發現,在陣圖某些特定的紋路節點上,光芒似乎有些黯淡,流轉不暢。整個陣圖雖然被啟用,但執行起來,總有一種“晦澀”、“遲滯”之感,就像生鏽的精密器械。

“是了,漫長歲月,陣法節點必然有所磨損,能量流轉不暢。這陣圖是介面,也是監控器,它狀態不佳,說明外界那龐大的古老疏導陣法,破損程度可能比想象的更嚴重。”劉雲軒心中明悟。

他嘗試將更多的混沌道韻,緩緩注入陣圖之中。混沌道韻包容萬物,或許能起到一些溫養、疏通的作用。果然,混沌道韻流入,那些略顯黯淡的紋路節點,光芒微微明亮了一絲,陣圖整體的運轉似乎流暢了那麼一點點。懷中的龜甲也發出愉悅的輕鳴,溫熱感傳遞全身,連他體內的傷勢恢復似乎都加快了一絲。

“有戲!”劉雲軒精神一振。但他也清楚,僅憑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和淺薄的混沌道韻,想要修復這很可能關乎一界存亡的古老陣圖,無異於痴人說夢。這陣圖更像是一個“引子”,一個“標識”,或者一個“控制終端”,真正的關鍵,恐怕在於如何透過它,去影響乃至修復外界那龐大的、已經出現問題的主體疏導陣法。

就在他全神貫注研究陣圖,嘗試以混沌道韻和龜甲之力與之溝通時,石室外,絕壁平臺上,那星隕閣的灰衣老者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裂縫入口。

就在剛才,他清晰無比地感覺到,裂縫深處傳來了一陣異常清晰、異常強烈的特殊波動!那波動,與他懷中一件師門秘傳的、用以感應“聖物”關聯之物的法器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同時,那股蒼茫古老的“鎮界”氣息,也驟然濃郁了數倍!

“果然有傳承!那小子觸動了禁制,或者開啟了什麼!”老者心臟狂跳,貪婪與激動幾乎讓他失去理智。他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不能再等了!夜長夢多!必須立刻進去,奪取傳承和聖物!”老者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身上灰袍無風自動,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深沉的氣息升騰而起。他不再隱藏,化神巔峰的修為全力爆發,一步踏出,便欲強行闖入那道散發著乳白微光的裂縫。

然而,就在他靠近裂縫的剎那,異變再起!

整個絕壁,不,是整個兩儀原深處,那原本就狂暴混亂的能量,毫無徵兆地,再次加劇了暴動!彷彿沉眠的巨獸被徹底驚醒,又像是某個維持了許久的平衡被突然打破。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陰陽能量潮汐,從四面八方,尤其是從石室所在絕壁的下方深淵之中,轟然爆發!赤紅與灰白的能量巨龍瘋狂糾纏、對轟,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密集出現,毀滅的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灰衣老者臉色驟變,前衝之勢硬生生止住,不得不全力撐起護體靈光,抵禦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的能量暴動。他驚疑不定地看向裂縫,又看向下方沸騰的深淵:“怎麼回事?是那小子觸動了什麼?還是……‘淵墟’本身產生了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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