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石塊靜靜躺在玉臺之上,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醜陋。場中大多數修士都露出了疑惑或失望的表情。萬寶樓最後一件壓軸物品,竟然就是這麼個玩意兒?還“神秘之物”、“未能辨明”?怕不是故弄玄虛,想找個冤大頭吧?
然而,劉雲軒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懷中龜甲傳來的滾燙與悸動如此強烈,丹田內的“后土源晶”也在嗡嗡震顫,這兩件與他性命交修的寶物同時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絕無可能出錯!這暗金色石塊,必定是“定坤玦”的另一塊碎片,而且從其引發的共鳴強度來看,這塊碎片很可能比他已有的這塊更大,或者蘊含著更核心的規則!
他下意識地看向月無瑕。月無瑕依舊靜坐,清冷的側顏上看不出絲毫異樣,但她端著茶杯的玉指,似乎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是否也認出來了?劉雲軒不敢確定,但以月無瑕對“定坤玦”的瞭解,可能性極大。
他又迅速用眼角餘光掃向那幾個可疑的隔間。黑色簾幕之後,氣息明顯波動了一下,比之前競價雪魂木芯時更加劇烈。而另一道讓他感到陰森詭秘的神念,也再次鎖定了他所在的隔間,並在那暗金石塊上停留了更長時間。
不止一方盯上了這塊碎片!劉雲軒的心沉了下去。他摸了摸自己乾癟的儲物袋,裡面滿打滿算,算上所有能快速變現的材料,價值恐怕也不超過一萬中品靈石。而這塊碎片,即便別人不識貨,起拍價也絕不會低,更何況還有識貨的競爭者虎視眈眈。
臺上,金大先生似乎也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道:“諸位道友莫要小看此物。經本樓三位資深鑑定師反覆查驗,確認其材質非金非石,堅固異常,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亦難傷分毫。其上天然紋路蘊含某種古老道韻,更隱隱有極其微弱、卻層次極高的空間波動。據推測,很可能是某件上古重器的關鍵殘片。起拍價……五千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五百。”
這個起拍價,對一件用途不明的“殘片”來說,已經不低。場中一時無人應聲,氣氛有些冷場。許多修士都露出嗤笑或不屑的神情。
劉雲軒卻知道,機會或許只有一瞬。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和忐忑,正準備開口報出自己全部的家當——五千五百靈石,先拿下再說。
“六千。”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從會場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普通座位傳來。出聲的是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枯槁、穿著陳舊灰袍的老者,他低著頭,彷彿剛剛睡醒。
劉雲軒心中一緊,還是有人出價了!而且直接加了一千!他不敢再等,正要咬牙跟進。
“七千。”黑色簾幕後,那陰冷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八千。”灰袍老者頭也不抬,繼續加價,彷彿八千靈石只是路邊石子。
“一萬。”陰冷聲音立刻跟上,直接將價格抬到了五位數,顯示出勢在必得的決心。
場中漸漸安靜下來,不少修士露出了玩味的神色。一件不明用途的殘片,竟然有兩人如此爭搶?莫非真是寶物?但一萬靈石的價格,已經讓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也懶得去賭那虛無縹緲的可能。
“一萬一千。”灰袍老者依舊平淡。
“一萬五千。”黑色簾幕後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煩,再次大幅加價。
這下,連那灰袍老者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他緩緩搖了搖頭,不再出聲,彷彿放棄了。
金大先生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一萬五千靈石,這位道友出價一萬五千靈石,可還有……”
“兩萬。”一直靜默的月無瑕,忽然淡淡開口,打斷了金大先生的話。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讓整個拍賣場為之一靜。
無數道目光,包括那些強大的神念,瞬間聚焦到月無瑕所在的隔間。之前以五萬天價拍下雪魂木芯,已經讓她成為全場焦點,此刻竟又為了一塊“殘片”出價兩萬?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財力如此雄厚!
黑色簾幕後的氣息驟然變得陰寒無比,甚至隱隱有冰晶凝結的細微聲響傳出。顯然,月無瑕的插手,徹底激怒了對方。
“兩萬……五千!”陰冷的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報出的價格,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這位道友,凡事留一線,莫要逼人太甚!”
月無瑕恍若未聞,玉指輕敲桌面,平靜地道:“三萬。”
轟!場中徹底沸騰了!三萬中品靈石!只為一塊不知所謂的破石頭?這已經不是財大氣粗可以形容,簡直是……匪夷所思!就連金大先生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僵,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黑色簾幕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股陰寒暴戾的氣息在無聲地翻湧。隔間的簾幕無風自動,隱約能看到後面幾道模糊的身影,氣息皆是不弱。他們在權衡,在憤怒,但三萬靈石顯然也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或者說是身上攜帶靈石的極限。
“三萬靈石,第一次。”金大先生定了定神,開始唱價。他目光掃過黑色簾幕隔間,又看了看月無瑕這邊,心中念頭飛轉。
“三萬靈石,第二次。”
黑色簾幕後,一道更加陰森、帶著絲絲腐朽氣息的神念猛地探出,並非針對月無瑕,而是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纏向劉雲軒!這神念歹毒無比,充滿了侵蝕、詛咒與混亂的意味,顯然是“寒獄”高手含怒出手,想給月無瑕身邊“跟隨”的劉雲軒一個教訓,或者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