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一白一青,在茫茫雪原上急速飛掠,快如疾風,卻在身後不留半點痕跡。月無瑕身法飄逸,如月下驚鴻,劉雲軒則將新領悟的《地脈感應篇》粗淺運用,步履間暗合地氣起伏,雖不如月無瑕迅捷靈動,卻也沉穩迅疾,消耗更小。
冰原深處,景色愈發荒涼死寂。罡風如刀,捲起的已不再是雪沫,而是細碎堅硬的冰晶,打在護體靈光上噼啪作響。溫度低得可怕,連靈氣都彷彿被凍結,稀薄而狂暴。舉目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白色和遠處地平線上連綿起伏的、如同猙獰怪獸脊背的黑色山影。那些山影並非普通山峰,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被巨力扭曲過的黑色岩石,上面覆蓋著厚厚的萬古玄冰,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劉雲軒一邊飛馳,一邊竭力運轉《地脈感應篇》。這門法訣雖只是基礎,但此刻卻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在他的感知中,腳下不再是平坦的雪原,而是縱橫交錯、如同大地血脈般的地脈脈絡。有些地脈溫和厚重,散發著淡淡的土行靈氣;有些則狂暴混亂,如同凍結的怒濤;更有些地方,地脈死寂、斷裂,或者被某種陰冷、汙穢的氣息所侵蝕。
“前方百里,地脈走向突變,混亂不堪,且有一股深沉的死寂與……詭異的吞噬感。”劉雲軒忽然開口,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依舊清晰,“按殘片中的零星方位提示,那裡很可能就是坤元山廢墟的外圍區域。但地脈情況極其糟糕,恐怕危險重重。”
月無瑕聞言,速度不減,清冷的眸子望向遠方那越來越清晰的、扭曲的黑色山影,微微頷首:“上古宗門覆滅之地,歷經大劫,地脈崩毀,靈氣變異,滋生詭異實屬正常。跟緊我,收斂氣息,廢墟外圍往往有殘留的破碎禁制或空間裂縫,防不勝防。”
她話音剛落,身後極遠處的天邊,忽然亮起一道細微卻顯眼的血光,隨即傳來一聲尖銳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嘶鳴!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直抵神魂的陰冷惡意。
“是血骷老祖的‘血魂哨’!他們在加速,鎖定了我們的方向!”月無瑕臉色微沉。這血魂哨並無實質攻擊力,卻是一種極其高明的追蹤標記手段,一旦被其“嗅”到氣息印記,便能相隔極遠發出鳴響,為施術者指引方向。
“這麼快?”劉雲軒心中一緊。他們的行蹤果然還是暴露了,而且對方似乎有某種方法,能在這狂暴的冰原靈氣干擾下,仍能大致鎖定他們。
“加速!必須在被徹底合圍前,進入廢墟區域!那裡的混亂環境或許能干擾他們的追蹤!”月無瑕當機立斷,周身月華大盛,速度陡然提升三成,同時玉手一揮,一道柔和的月華將劉雲軒也籠罩其中,帶著他一同疾馳。
劉雲軒也顧不得藏拙,全力催動靈力,將《地脈感應篇》運轉到極致,試圖尋找一條相對平穩、能更快接近廢墟核心的“地脈路徑”。同時,他心神溝通丹田內的定坤玦殘片,希望能得到更多關於前方廢墟的指引。
殘片微微震顫,傳遞出一絲模糊的悸動,指向廢墟深處某個方向,但更多的是一種“警惕”與“排斥”交織的複雜情緒。彷彿那片廢墟,既是它誕生的家園,也埋葬著它不願回憶的慘痛過去。
兩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冰原上劃出兩道淡淡的流光。身後的血魂哨聲時斷時續,卻始終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跟隨,而且聲音似乎越來越清晰,意味著追兵正在快速拉近距離。
小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抵達了那片地脈感應中極度混亂的區域邊緣。眼前景象令人震撼:大地在這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揉碎,形成一道深不見底、寬達數百丈的巨型冰隙!冰隙兩側是高達千仞、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冰崖,崖壁上佈滿了扭曲的裂痕和巨大的、彷彿被蠻力撞擊出的坑洞。冰隙下方黑暗幽深,罡風呼嘯如同鬼哭,隱約有詭異的暗藍色幽光在深處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寒與死寂。
更讓人心悸的是,冰隙上方及兩側的空中,空間呈現不正常的扭曲,時不時閃過一道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裂縫,那是穩定的空間裂縫,蘊含著恐怖的空間切割之力。冰隙之中,更是靈氣狂暴混亂到了極點,各種屬性的靈力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劍,來回絞殺。而在地脈感知中,此地的地脈更是支離破碎,如同一個垂死病人的血脈,混亂、淤塞、死寂,還夾雜著令人不安的汙穢氣息。
“這就是坤元山廢墟的外圍屏障?”劉雲軒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屏障,簡直是絕地!無論是橫跨冰隙,還是從兩側繞行,都必然要面對空間裂縫、靈力亂流以及那深不見底、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冰隙本身。
“應該只是外圍的一部分。上古大陣崩毀,地脈斷裂,形成如此天塹。”月無瑕神色凝重,她感應著空中那些細微卻危險的空間裂縫,“直接飛渡風險太大,空間裂縫和靈力亂流隨時可能將人吞噬或撕碎。繞行……時間來不及,他們快追上來了。”
果然,身後遠處,三個黑點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並以驚人的速度放大,正是屍鬼老人、血骷老祖和鐵屍尊者!血骷老祖手中託著一個血色的羅盤,羅盤指標正死死指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小輩,看你們還往哪裡逃!”屍鬼老人陰冷的聲音隔著十數里傳來,帶著濃濃的殺意。
“交出定坤玦和坤元母氣,留你們全屍!”血骷老祖嘎嘎怪笑,周身血光翻騰。
鐵屍尊者則一言不發,只是猛地加速,如同一個人形兇獸,撞開重重風雪,蠻橫地衝來,顯然是想憑藉強橫肉身,強行縮短距離。
前有絕地冰隙,後有三大強敵!真正的絕境!
劉雲軒心臟狂跳,目光急速掃過眼前的絕地冰隙和兩側扭曲的黑色冰崖。《地脈感應篇》被他催動到極限,混亂破碎的地脈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試圖從中找出一線生機。定坤玦殘片也在丹田內輕輕震顫,傳遞出愈發清晰的、對冰隙深處某個方向的微弱牽引。
“宮主,下冰隙!”劉雲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的感應顯示,冰隙深處,靠近左側崖壁下方約百丈處,有一條相對穩定的、地脈未曾完全斷絕的‘隱脈’,或許能通往廢墟內部!空中和兩側都過不去,只有下面可能有一線生機!定坤玦也在指引那個方位!”
月無瑕看了一眼那幽深黑暗、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冰隙,又回頭看了一眼迅速逼近的三大強敵,清冷的眸中寒光一閃:“信你一次!跟緊我,小心靈力亂流和可能潛伏在冰隙中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已率先化作一道月華,毫不猶豫地向著那深不見底的冰隙一躍而下!劉雲軒緊隨其後,靈力護住全身,將《坤元煉體訣》初步運轉,肉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也縱身躍入那無盡的黑暗與寒冷之中。
“想跳冰隙逃命?痴心妄想!”屍鬼老人冷哼一聲,速度不減反增,與血骷老祖、鐵屍尊者幾乎同時衝到冰隙邊緣。看著下方幽暗深邃、亂流呼嘯的冰隙,三人臉上也露出一絲忌憚。
“這冰隙不簡單,下面氣息混亂,恐有兇險。”血骷老祖皺眉道。
“兇險?再兇險能有到手的定坤玦重要?”屍鬼老人陰森道,“他們敢跳,我們有何不敢?追!絕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說罷,他周身灰白死氣洶湧,形成護罩,也躍入冰隙。血骷老祖和鐵屍尊者對視一眼,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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