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融!”
劉雲軒在內心發出不屈的咆哮,不再抗拒體內那如同脫韁野馬、狂暴肆虐的地脈元晶之力,而是將心神徹底沉入其中,運轉著逆轉後領悟的“厚德載物”功法,嘗試去理解、包容、承載這份來自大地深處的磅礴偉力。
這無異於一場豪賭。地脈元晶乃是地脈精華萬年凝聚,力量何等浩瀚精純,即便只是一塊,也遠非他這剛剛突破化神、經脈受損的身體所能承受。強行融合,十有八九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但此刻,他已別無選擇。外有四大強敵環伺,殺招頃刻即至,任何猶豫都意味著死亡。更何況,這元晶是因他淨化穢源、契合坤元真意而主動來投,冥冥中自有一絲緣法。與其在抵抗中痛苦死去,不如在包容中尋求一線生機!
“大地厚德,承載萬物,滋養眾生……我願為地,納此元精……”劉雲軒意念放空,將自己想象成廣袤無邊的大地,任由那狂暴的元晶之力如同江河奔流,衝擊著“河床”(經脈),拍打著“堤岸”(丹田)。劇烈的痛苦依舊,但他的心神卻在痛苦中升起一股奇異的清明。
胸口處,那定坤玦殘片所化的烙印,與地樞副令符文重合處,驟然變得滾燙。一股蒼涼、古老、充滿守護意味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從那烙印中流出,匯入他近乎崩潰的識海。那是厚土真人殘留的最後一點守護意志,也是正統坤元之道的傳承烙印!
在這股守護意念的引導下,劉雲軒對“厚德載物”的感悟瞬間加深。大地並非一味堅硬,亦有其柔韌與包容。承載並非被動承受,而是主動的接納與轉化。那狂暴的元晶之力衝入他千瘡百孔的經脈,並未完全將其撕裂,反而有一部分被他以這種“承載”之意引導,開始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緩慢運轉,所過之處,破損的經脈竟被那精純至極的大地精華緩緩浸潤、修復、拓寬!
“嗯?”最先撲到的幽冥老祖,鬼爪已觸及劉雲軒的衣衫,陰寒死氣透體而入,正要一舉破開其丹田,攫取元晶。但他敏銳地察覺到,劉雲軒體內那原本狂暴紊亂、瀕臨崩潰的氣息,忽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混亂依舊,但混亂的核心,似乎多了一點穩定的、厚重的、如同大地般沉穩的“核”。這“核”雖小,卻頑強地抵抗著他幽冥死氣的侵蝕,並隱隱與外界大地產生共鳴。
“垂死掙扎!”幽冥老祖眼中厲色一閃,不管劉雲軒體內有何變化,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勞。他鬼爪勁力一吐,就要將劉雲軒開膛破肚。
然而,就在他鬼爪勁力噴發的剎那,異變陡生!
“咚!”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脈動,毫無徵兆地在洞窟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更直接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緊接著,整個洞窟,不,是整個地下空間,都隨著這聲脈動,輕輕一震!
這震動並非來自任何人的攻擊,而是源自地脈!是腳下大地深處,那剛剛擺脫“沉淵穢源”汙染、正在恢復生機的龐大“軀體”,發出的一聲舒緩的“呼吸”!
劉雲軒體內那剛剛穩定一絲的、與地脈元晶初步融合的坤元之力,與這聲地脈脈動,產生了驚人的共鳴!他周身不受控制鼓盪的土黃色光華,隨著這聲脈動,猛地向內一斂,隨即又以他為中心,化作一圈凝實厚重的土黃色波紋,轟然擴散!
“什麼?!”幽冥老祖首當其衝,他拍出的鬼爪與這圈土黃色波紋撞在一起,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厚重無比的力量反震而來,其中更蘊含著一絲排斥一切陰邪死寂的純正地氣。他悶哼一聲,身形竟被震得向後飄退數步,覆蓋手掌的幽冥鬼氣又被灼燒掉一層,隱隱作痛。
緊隨其後的屍鬼老人御使的陰魂洪流、血骷老祖捲來的滔天血浪、鐵屍尊者轟來的屍氣重拳,撞上這圈擴散的土黃色波紋,也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急速擴大的、無形而有質的巍峨山牆,攻勢為之一滯,威力被抵消大半。
“地脈共鳴?!這小子竟然真的在融合元晶,還引動了地脈響應?”屍鬼老人又驚又怒,眼中貪婪與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能引動地脈共鳴,說明劉雲軒與地脈元晶的融合比他們想象的更順利,一旦讓其完全融合掌控,以此地為基,借用地脈之力,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讓他成功!一起上,全力轟殺!”血骷老祖也意識到不妙,尖聲叫道,催動血河幡,血海中浮現出更多猙獰骷髏,噴吐出汙穢血箭,如暴雨般射向波紋中心的劉雲軒。
鐵屍尊者咆哮著,再次衝上,屍氣全開,硬抗著地脈共鳴的排斥,一拳狠狠砸向土黃色波紋。
幽冥老祖臉色陰沉,方才被震退讓他大失顏面,當下不再留手,雙手結印,周身黑氣翻滾,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白骨森森的幽冥鬼爪,指甲鋒利如刀,帶著淒厲的鬼嘯,朝著劉雲軒當頭抓下!這是他的成名絕技之一“幽冥鬼爪”,專破各種護體罡氣,攝魂奪魄。
四大煉虛邪修,此刻再無保留,齊齊使出殺招,務求在劉雲軒與地脈元晶進一步融合、引動更多地脈之力前,將其徹底滅殺!
面對這足以將任何化神修士撕碎無數次的恐怖圍攻,身處波紋中心的劉雲軒,卻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雙眸之中,不再有痛苦和混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土黃色,瞳孔深處彷彿有山川虛影流轉,大地脈絡隱現。他皮膚表面,一道道玄奧的土黃色紋路緩緩亮起,那是地脈元晶力量初步融入肉身、與坤元功法結合顯現的天然道紋。
雖然體內力量依舊奔騰不休,融合遠未完成,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脹痛,但他的心神,卻藉助方才那一下地脈共鳴,與腳下這片大地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模糊而堅韌的聯絡。他感覺自己的“根”,似乎扎入了大地深處,能隱隱感知到地脈的“呼吸”與“脈動”。
“大地之力,聽我號令……起!”
劉雲軒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與大地共鳴的吼聲,不再試圖精細操控體內狂暴的力量,而是憑藉著剛剛建立的那一絲聯絡,憑藉著“厚德載物、我即大地”的意念,將體內奔湧的、難以完全掌控的元晶之力,連同自己剛剛突破化神、尚不穩固的全部靈力,毫無保留地,向著腳下大地,灌注而去!同時,他溝通胸口烙印,將厚土真人的守護意志,自己對這片被淨化地脈的安撫與溝通之意,也一併融入其中。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一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溝通”與“請求”!
剎那間,以劉雲軒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面,猛地亮起了柔和的土黃色光芒!那不是他自身靈力所化,而是大地本身被引動、被喚醒的光芒!被淨化的“玄煞汙泉”殘餘的清澈水流,此刻如同擁有了生命,嘩啦啦倒卷而起,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晶瑩的水幕;四周的巖壁、鐘乳石,甚至腳下的碎石,都微微震顫,散發出微弱的土靈之光,向他匯聚。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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