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指標顫巍巍地指向裂谷下方那幽暗深邃之處,如同某種不祥的指引,瞬間牽動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神。
“煞氣與空間波動交匯……真正氣息洩露處?”百獸山莊少主目光閃爍,搖著摺扇的手停了下來,緊緊盯著那黑色羅盤,“血煞引靈盤……據說能感應到精純的煞氣、陰氣以及特殊的空間裂隙,是血煞宗探尋古戰場、遺蹟、秘境時常用的寶物。看來,你們早有準備。”
陰陽童子花無影陰冷的臉上也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他死死盯著血色指標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依舊殘留著危險波動的黑色空間孔洞,聲音尖細:“方才那動靜,只是炸開了外圍?真正的入口,還在下面?”
高大黑袍人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收起了黑色羅盤,沉聲道:“指標所向,下方百丈深處,有強烈的空間摺疊與禁制殘留波動,煞氣精純,與宗門典籍中描述的‘地淵煞口’相近。方才破開的,應是當年封印破裂後形成的表層裂隙,並不穩定,強行進入,九死一生。”
他頓了頓,兜帽下的目光掃過花無影和百獸山莊少主:“地淵入口,可能不止一處。下方所指,或為真正入口,或為另一處裂隙。欲探究竟,需親身前往。”
親身前往?下到這深不見底、陰風呼嘯、充滿未知危險的裂谷深處?
一時間,三方人馬都沉默下來,只有裂谷中嗚嗚的風聲,如同鬼哭,更添幾分陰森。
百獸山莊少主眼珠轉了轉,忽然展顏一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血煞宗的朋友果然訊息靈通,準備周全。既然如此,不妨說說,這下谷探查,該如何進行?這裂谷深不見底,陰風煞氣如此濃重,神念受阻,目力難及,更有未知兇險。總不能讓大家就這麼直接跳下去吧?”
佝僂老者適時地沙啞開口,聲音帶著凝重:“少主,下方煞氣濃烈,混亂無比,且有空間摺疊之象,恐有天然迷陣或殘留禁制。老朽的‘黑線兒’方才在百丈處便損失慘重,再往下,恐難探查。需得有人先行探路,或……有特殊護身之法。”
他這話,明顯是想讓血煞宗或花無影去當探路石,或者說,逼他們拿出更多底牌。
花無影嗤笑一聲:“老鬼,你百獸山莊馭獸驅蟲的本事,就這點用處?方才若非本座見機得快,現在恐怕已葬身亂流了。探路?誰愛去誰去!沒有穩妥之法,本座寧可在此等候,亦或……”他陰冷的目光掃過那個不穩定的黑色孔洞,“再想想別的辦法。”顯然,他對下谷也心存極大忌憚。
高大黑袍人沉默片刻,緩緩道:“裂谷之下,兇險難測,但地淵之門,或在其下。我宗有一法,可短暫凝聚‘血煞護身障’,抵禦陰風煞氣侵蝕,對空間波動亦有些許感應。然此法消耗頗大,且需三人協同,難以持久。”
“血煞護身障?”百獸山莊少主若有所思,“可是貴宗秘傳的合擊防禦之術?據說能凝聚精純血煞之力,形成護罩,對陰邪煞氣有極強抗性。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花無影,“花前輩見多識廣,想必也有應對之法?總不能讓我等小輩和血煞宗的朋友獨闖險地吧?”
花無影臉色陰沉,他確實有幾種應對陰煞環境和探查險地的手段,但方才受傷不輕,消耗不小,更不願在此時暴露太多底牌。他哼了一聲,沒有接話,心中卻是念頭急轉,盤算著得失。
場面再次陷入僵持。三方互相忌憚,又都不願率先冒險下谷,更不願讓他人佔得先機。
躲在暗處的劉雲軒,卻是心中微動。“血煞引靈盤……指向下方百丈深處?真正的入口可能在下面?那巖壁上的符文又是什麼?”他再次看向那處隱蔽巖壁上的黯淡符文,心中疑竇叢生。殘圖指引和血煞宗的探測,出現了分歧。是殘圖有誤,血煞宗的羅盤更準?還是兩者指向的並非同一處?亦或者,地淵入口,本就不止一個?
他忽然想到葉清音的話,地淵是天工宗禁地,入口神秘。而天工宗擅長煉器、陣法、機關,其禁地入口,設定一些障眼法、多重門戶,再正常不過。或許,崖壁符文是某種暗門或備用入口,而裂谷深處,則是更“正統”但也更危險的入口?
就在他思索之際,那高大黑袍人似乎做出了決定,他轉向身邊兩名同伴,低聲說了幾句。那斷臂黑袍人和另一名黑袍人點了點頭,各自從懷中取出數面巴掌大小、顏色暗紅、繪有詭異符文的三角小旗。
只見三人身形移動,站成一個等邊三角之位,將高大黑袍人護在中間。高大黑袍人口中唸唸有詞,雙手快速結印,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粘稠的血色煞氣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其中隱隱有無數扭曲的面孔浮現,發出無聲的哀嚎,令人望之生畏。另外兩名黑袍人也將自身靈力注入手中三角小旗,小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散發出道道血光,與高大黑袍人釋放的血煞之氣相連。
轉眼間,一個直徑約丈許的暗紅色、半透明的光罩將三人籠罩其中。光罩表面血光流轉,那些扭曲的面孔在光罩上時隱時現,散發出一種堅固、邪惡而又能隔絕外界氣息的波動。這正是血煞宗的合擊防禦秘術——血煞護身障!
“走!”高大黑袍人低喝一聲,維持著光罩,率先向著裂谷邊緣,血色指標先前所指的大致方位,縱身躍下!另外兩名黑袍人緊隨其後,三人如同被一個暗紅色的血泡包裹著,迅速沉入下方翻騰的灰黑色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他們下去了!”光頭大漢低呼一聲,看向自家少主。
百獸山莊少主摺扇一合,臉上輕浮之色盡去,眼神銳利:“血煞宗這般果決,看來對下方入口頗有把握。老鬼,我們也不能落後太多!”
佝僂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從懷中取出一個灰撲撲的皮囊,解開袋口,口中發出幾聲古怪的音節。只見皮囊口黑光一閃,飛出一隻拳頭大小、形如蝙蝠、但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片、雙眼赤紅的怪鳥。怪鳥吱吱叫了兩聲,圍繞著佝僂老者盤旋。
“去!”佝僂老者一指裂谷下方。怪鳥毫不猶豫,化作一道黑線,投入下方霧氣之中。老者隨即閉目,似乎在透過某種秘法與怪鳥感應。
“這是‘鬼面蝠’,嗅覺靈敏,尤擅在陰煞之氣和混亂靈氣中辨識方向與危險,速度極快,且能與老朽心神相連,共享感知。”佝僂老者沙啞解釋道,同時手中蛇頭柺杖一頓,一層淡淡的灰光將他和少主籠罩,雖然不如血煞護身障那麼醒目,卻也顯得頗為凝實,“少主,我們跟在鬼面蝠之後,保持距離,若有異動,也可及時應對。”
“好!”百獸山莊少主點頭,對光頭大漢道,“鐵山,你跟緊,注意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