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劉雲軒被吸入光門、光門消失的同時,裂谷下方,異變達到了一個高潮!
轟!!!
一道混雜著暗紅、墨綠、灰黑、慘白等多種顏色的粗大光柱,猛地從裂谷深處某一點沖天而起,直貫上方那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天空”!光柱所過之處,混亂的空間亂流、狂暴的陰煞地火、以及無數尖銳的呼嘯聲被裹挾著,形成了一道毀滅性的洪流!
“啊——!”隱約中,似乎有淒厲的慘叫從下方極深處傳來,瞬間被光柱的轟鳴和亂流的尖嘯淹沒。
這道恐怖的光柱持續了約莫兩三息的時間,才緩緩消散。而裂谷中的震動,也隨之漸漸平復下來,但那瀰漫的恐怖氣息和令人窒息的壓力,卻並未消退,反而更加深沉,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心悸的寧靜。
裂谷邊緣,一片狼藉,巖壁破損嚴重。那個之前被地火毒煞晶炸出的不穩定黑色空間孔洞,在這劇烈的衝擊下,已然徹底崩潰、彌合,只留下一片更加扭曲、佈滿細微空間裂痕的崖壁。
片刻之後,裂谷下方,距離崖頂約百丈深處,一處相對完好的突出岩石平臺上。
暗紅色的血煞護身障光芒黯淡,表面佈滿了裂痕,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蛋殼。高大黑袍人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兜帽下傳來粗重的喘息,嘴角有暗紅色的血跡滲出,顯然維持護身障抵擋剛才那恐怖的衝擊,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內傷。他身邊,那名斷臂的黑袍人已經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另一名黑袍人也衣衫破爛,勉強站立,但身形搖晃。
不遠處,百獸山莊三人同樣狼狽。佝僂老者手中的蛇頭柺杖頂端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他臉色蒼白,顯然剛才的防護也極為吃力。光頭大漢鐵山嘴角溢血,胸前衣襟碎裂,露出裡面一件閃爍著淡淡金光的軟甲,軟甲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百獸山莊少主最為不堪,他雖然被兩人護在中間,但華貴的錦袍多處破損,臉上沾滿灰塵,頭髮散亂,之前那份故作從容的倨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驚魂未定和後怕,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更遠處的一塊碎石堆後,五彩霧氣消散,露出陰陽童子花無影的身影。他比之前更加悽慘,臉上脂粉被冷汗和灰塵糊成一團,豔麗袍子幾乎成了布條,露出裡面一件銀色的內甲,內甲上也靈光黯淡。他大口咳血,氣息萎靡,看向裂谷更深處的目光,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懼。
“剛……剛才那是什麼鬼東西?”百獸山莊少主聲音帶著顫抖,看向佝僂老者。
佝僂老者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下方那依舊翻騰不休、但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邃晦暗的霧氣,沙啞道:“不知……但絕非人力所能及。恐是地淵封印鬆動,驚動了其中……某位古老存在的一絲氣息,或者觸發了某種恐怖的守護禁制。鬼面蝠……在光柱爆發瞬間,與老朽斷開了聯絡,恐怕已……”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那用來探路的“鬼面蝠”,已經在剛才的衝擊中灰飛煙滅了。
高大黑袍人此刻也緩緩站直身體,雖然喘息依舊粗重,但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光柱源頭,便是血煞引靈盤所指之處。那裡……煞氣與空間波動已紊亂到極致,且有莫大凶險。但……方才衝擊之中,似乎有短暫的門戶波動一閃而逝。”
“門戶?”花無影勉強壓下傷勢,尖聲問道,“你是說,入口被剛才的動靜衝開了?”
“非是衝開。”高大黑袍人搖頭,語氣凝重,“更像是在極端能量衝擊下,短暫的顯形。如今波動已平復,入口是否還在,是否穩定,皆未可知。且……”他頓了頓,“下方那‘東西’,恐怕已被驚動。再往下,兇險倍增。”
此言一齣,眾人心頭都是一沉。剛才那恐怖的衝擊和令人神魂顫抖的嘶吼,已經讓他們心有餘悸。地淵入口或許就在下面,但下面也可能存在著難以想象的危險。
是繼續冒險深入,尋找那可能已經出現也可能再次隱匿的入口,還是就此退去?
百獸山莊少主臉上陰晴不定,顯然心中掙扎。花無影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高大黑袍人則沉默地取出血煞引靈盤,只見羅盤上的血色指標正在瘋狂地亂轉,毫無規律,顯然下方的能量場已經混亂到了極點,無法再提供準確指引。
而他們所有人,包括劉雲軒,都不知道的是,在裂谷另一側,在剛才那沖天光柱爆發的瞬間,距離他們垂直高度約數十丈的巖壁內部,一道身影,已經被傳送到了一條完全陌生的、幽深寂靜的通道之中。
劉雲軒在短暫的眩暈和空間傳送的失重感後,雙腳重新踏上了實地。
他立刻穩住身形,坤元之力運轉,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條幽深、昏暗的通道。牆壁是某種暗青色的金屬與岩石混合砌成,表面光滑,鐫刻著密密麻麻、複雜無比的符文,但這些符文大多黯淡無光,佈滿了灰塵。通道高約三丈,寬兩丈有餘,筆直地向前延伸,盡頭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不知通向何方。空氣沉悶,帶著一股陳年塵土和金屬鏽蝕的混合氣味,靈氣稀薄,但隱隱能感受到一股極淡的、與巖壁符文同源的古老氣息在流動。
這裡異常安靜,聽不到外面裂谷的任何聲響,彷彿與世隔絕。
“這裡就是……地淵內部?”劉雲軒心中震撼。看這通道的形制、材質和符文,絕非天然形成,絕對是人工建造,而且年代極為久遠。難道,那巖壁符文,真的是一處隱藏的、相對安全的入口?
他回頭望去,身後是一面渾然一體的暗青色牆壁,佈滿了同樣的黯淡符文,根本不見來時的光門。退路已斷。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劉雲軒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未知的黑暗通道。他知道,從踏入這裡開始,真正的危險和機遇,或許才剛剛開始。他必須萬分小心。
他緩緩邁步,順著通道,向著那深邃的黑暗,謹慎地前進。








